长缨路,某废弃住宅楼。
江离从斑驳的外墙楼梯走上三楼,刚推开一道旧木门,一张破渔网从天而降。
江离迅速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扣动扳机。
手枪弹夹内的速燃火药一粘上麻绳网,火势呈扇形扩散。
点燃的渔网发出橘黄色火光与噼啪爆响,照亮废旧民房和持刀砍过来的女alpha。
“别动!”渔网燃烧的火焰光芒渐弱,江离的手枪更快一步指向目标额迹。
江越的中式菜刀斜在肩头,菜刀背部生铜锈,刀刃崩口。
直到被人夺走刀,江越才恍然般道:“是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渔网燃尽火光熄灭,江离打开光网照明灯。
光网的白光直射着江越的眼睛,她偏头避光,支着一条腿,后蹦着靠上旧墙。
“救命恩人?”江越倚着墙,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笑得站都站不稳,“都是因为你,父皇……皇帝陛下不相信我,要杀我!”
江离这时发现江越早已不是之前的模样,她失去了右眼和右腿。
“江素死了,我成了这幅样子,却只有你和江白没事,你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江离,你恶不恶心?”两天未进食,江越就算靠着墙也支撑不住,缓缓坐到地上。
拿刀砍向江离时,耗尽江越的全部力气。
眼睛和腿部伤口感染,她全身热度惊人。
用不了多久,她就要死在这间没人的屋子里。
她不明白,江离这个赢家,还有什么理由来找她。
难道特意过来看她笑话?还是亲自动手杀了她?
江离收回枪,看向光头、残缺的女alpha。
没了紫发,江越和她根本就不像。
“对,我和江白没事,但你要为黑市的畸形虫族负责。你猜猜这是为什么?”江离的声音毫无温度,一个个问题砸向江越,“你想起来你是谁了吗?你的名字不叫江越吧?”
这些问题,江越在三天之内反复咀嚼。
答案其实早就清晰了,是帝国公主的身份蒙蔽了她的双眼。
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了吗?
这个顶替“江越”的女孩来自垃圾星,只是一个天赋顶级的平民,全家几代人一直靠出海打鱼为生。
皇帝需要一个合适人选,作为两位皇室血脉在帝国第一军校的磨刀,自然有下属把人送到他面前。
中央官员从各星球挑选合适的人选,怎么才能保证他们的人被皇帝选中呢?
一个失忆的、被告知深受皇帝恩泽且显示出对皇帝极度忠诚的年轻女孩,面貌和六公主还有几分相似,就这么入选了。
是幸运吗?
一个直接摆脱贫民身份,一跃晋升为帝国皇室成员。
帝国军校生不敢轻易得罪她,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在向她示好。
而在几个月前,她的家人都在出海时丧生了,只有她一个人抱着一块浮木,等到同村的渔船,捡回一条命。
“我……我的名字?”江越全身无力,嘴角扯出自嘲的低笑。
一个多月,梦一般的日子。
梦醒了,她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副残躯,一个通缉犯的身份。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江离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脚尖勾着旁边一个沾灰的凳子,把人放在凳子上。
江越抬起头,苦涩一笑,牵动右眼巨痛:“我现在就是个废人,还有利用的价值吗?”
她已经确认,把她从帝国监狱里带出来的,是江离的人。
但是江离为什么不早一点?
江越摸向她的右腿,那里,已经毫无知觉。
这几天,她模模糊糊感觉到自己的右腿还在。
“带着恨意活下去,等待向帝国报复的机会。”江离往江越身上丢下一块光脑。
江越看着新光脑,不懂其意。
在江离离开关门时,她突然说:“我叫时丽。”
“名字很好记,时丽。”江离回。
回到沟磐庄,已是凌晨四点,天将亮未亮。
零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没人。
江离把门关上,回到自己房间睡下。
再睁眼,床柜上闹钟显示上午10点钟。闹钟没响,她晚起一个小时。
零的房间还是没人,住宿区围墙外吵吵嚷嚷。
“江离,江离快来开门呀!”温迪亚的胳膊肘撑在围墙上,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
“你快下来,她来了。”顾觉轻扯温迪亚。他个高,墙沿就在他鼻子山根处。
廖斯站在大门口,对墙边的两个室友说:“是我们来得太早了,她昨天应该睡得比较晚。”
闻言,温迪亚和顾觉都转过头,一脸狐疑地看着廖斯。
“十点了,早吗?”
“你怎么知道她睡得晚?”
他们还不知道江离向廖斯借用精神体的事。毕竟,这件事情,挺冒犯的。
廖斯昨天下午接到江离的请求,以为自己听错了。
精神体和主人亲密无间,二者之间可以实现“通感共联”。
精神体能感知到的所有信息,其主人也能同步感知一切。
可以说,精神体就是主人的一部分。
犹豫时,听到江离说“不行的话也没关系”,他鬼使神差地答了“可以”。
他本不应该答应,向异性出借精神体,无异于同意对方的结婚申请。
廖斯以为江离会找季临,想到季临没有精神体,廖斯竟然生出一丝庆幸的感觉。
想要撤回“可以”二字,已经晚了。
廖斯看着他和江离的信息,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
然而,江离一个把效率放在第一的女alpha,这种时候压根没考虑到廖斯真身是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