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黎想起了昨晚刚到时的样子,点了点头,低头帮着一起收拾。
反正她来日方长。
次日,沈南黎依旧早起出门摆摊,担心这里的百姓是对钱有顾虑,她还特意降了价。
可惜,依旧无人。
沈南黎不放弃,接连摆了几日,甚至已经开始打起了免费打官司的招牌,依旧无人。
她又找到九原县最大的酒楼,将自己的招牌和名帖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如若遇到需要讼师的,可否帮我引荐一下,事成之后我愿意给掌柜两成提成。”
掌柜嗤笑一声拜拜手,继而低头继续理账。
沈南黎以为是自己给的钱太少了,斟酌了一下她先拿出了十两银子递给掌柜:“掌柜的费心,事成之后我可以增加给掌柜的提成。”
掌柜得依旧是笑。
这一次,连带着一旁的伙计都在笑。
沈南黎站在那里觉得自己浑身不适,她好像越加砝码越在他们眼里像一个笑话。
沈南黎将银子收回来,冷脸不满:“掌柜如若不想帮,我也不会为难,不必这般。”
那掌柜叹了口气,抬眼看了一眼沈南黎:“你是才来这里的吧。”
沈南黎未作声。
那掌柜却越发笃定:“只有你们这些刚来咱们九原县的人才会对这里的官抱有希望。”
掌柜继续道:“我前几日便看你在这附近摆摊,本以为长时间无人光顾你就应当了解其中内情,却不料你居然冥顽不灵。”
小由听见掌柜这么说,当即有些愤怒:“你知道我们少爷有多厉害吗,她赢了许多案子的。”
掌柜笑而不语。
二人离开客栈,沈南黎一路顺着街道小路绕了整个小镇一圈。
她从前只是看到了县城里最繁华的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不知不觉走到田地之间,她一时之间竟然沉默了。
她们来时也经过这里。
如果说,夜晚的这里是荒芜,那如今白天的这里,便是荒凉,大片大片的黄土地,在炙烤下,崩开着无法愈合的伤疤,弯弯扭扭的在这土地之上盘旋着一道又一道。
走在镇上的居民虽然穿着简朴,不似京城里那般的讲究,却也能称得上体面二字。可这里种地务农的人,是却件件都有补丁虽然甚至衣不蔽体。
这里每走几步便是一个龙王石像,每个龙王石像之前都有食物供奉。
沈南黎看着这一切,心头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涩。
她从未在京城见过这些。
夜里,小由给沈南黎铺床:“小姐,我们接连几日都接不到一个单子,不如就算了。老爷给小姐的嫁妆还算丰厚,足以够小姐生活的。”
沈南黎摇摇头:“那些钱花了便花了,绝无可能再生出来,我和孟九安也只是协议的关系,时间到了还是要和离的。”
“我要有自己安生立命的本事,更要自己能赚钱。”
小由皱着眉头苦恼:“可我们接不到案件啊。”
沈南黎手中梳头的动作一顿,眼中多了几分坚毅之色:“无妨,他们不来找我们,那我们就自己找上门去。”
第二天,沈南黎一人拿着准备好的名帖,上面详细得记录了她打过的案件还有风格介绍。
她挨家挨户的找上当地的名家大户,递上帖子。
却没想到她才开口就被人轰了出来。
最后一家的管家看着他,眼里满是鄙视:“你们这帮讼棍,想要赚钱也不看看地方,这里可是九原县!轮得到官府说话吗?”
沈南黎听见这话只觉得奇怪,她追问:“官府都说得不算那谁人说得算?”
那管家冷哼一声,朝着上天的方向作揖:“自然是龙王!”
沈南黎觉得荒唐,刚想开口骂两句,那管家却直接将她的名帖扔了出来。
她忙着去捡,再回头,门已经关上了。
接二连三的碰壁,已经让小由没了信心,她伸手拉着沈南黎的手轻轻晃了晃:“小姐,要不我们还是算了。”
沈南黎:“不能这么算了。就算再难,我也要凭着自己的本事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
沈南黎让小由先回府,她自己再将剩下的帖子到周边的商户递一递。
商户之间的买卖你来我往,同街竞争,定会有案件需要裁定。
她往日虽然打此类案件甚少,却也不是完全对这类律法不熟悉。
这么一折腾,不知不觉中竟然到了深夜。
月明星稀。
沈南黎将帖子递到一家馒头铺时,那店主正在打烊,看见沈南黎他动作为停好心劝道:“你说的什么案件我这里没有,我的馒头也不卖了,今天是冬至,现下天已黑,你快些回家吧,不要再在街上逗留了。”
沈南黎觉得这话有些耳熟,好像第一天来的时候,师爷也曾嘱咐过她,深夜不要出门。
她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天黑了就要快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