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别胡说。”史蒂夫清了清嗓子,声音里透着股因为紧张而引发的跑风。
“我可没胡说,老兄。”巴基收起笑意,走上前用力搂了搂史蒂夫的肩膀,他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酸涩:“老实说,史蒂夫,我认识你八年了,从没见你这么体面过。莎拉要是还在,看见你今天穿成这样,她一定会高兴得哭出来的。”
提到母亲的名字,史蒂夫的眼眶微微热了一下,他抿紧了有些发青的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玛丽不信上帝,但史蒂夫却信奉天主教。他母亲生前经常来这个教堂祷告,所以他们决定在这个教堂举行婚礼。
下午两点。圣心天主堂。
教堂的门是橡木的,推开时发出低沉的吱嘎声。里面比外面更冷,但光线好——彩色玻璃窗把正午的太阳切成红蓝金绿的碎块,洒在斑驳的石板地面上,像谁打翻了一盒宝石。
圣坛上的铜烛台擦得很亮。
祭坛后面,站着一位身穿白色祭衣的老神父。老人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码头上的老橡木。
史蒂夫和玛丽并肩站在圣坛前。
巴基站在圣坛右侧,背挺得很直,像列队时那样,双手交握在身前,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孩子们,”老神父的声音有些沙哑,在空旷的穹顶下带着低沉的回响,“在上帝和这位见证人面前,我想问你们,是否出于完全的自愿,来到圣坛前结为夫妻?”
“是的,神父。”史蒂夫回答。
“是的。”玛丽说。
神父点了点头,翻开经文,手指沿着泛黄的纸页滑到该念的那一页。他扶了扶老花镜,用那种被岁月磨得很慢的爱尔兰口音开始念——
“我们今日聚集在此,在上帝的面前见证史蒂夫·格兰特·罗杰斯与玛丽·奥布莱恩的神圣结合。婚姻是上帝设立的庄严盟约,不可轻率进入,当存敬畏与虔诚之心。”
教堂里很安静。窗外有鸽子扑棱棱飞过,影子掠过彩色玻璃,在圣坛上闪了一下。
“史蒂夫·格兰特·罗杰斯,你是否愿意娶你身边的玛丽·奥布莱恩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都将爱她、守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
史蒂夫转向玛丽,他看着她,蓝色的眼睛在彩色玻璃投下的红蓝光斑里显得格外清澈。
“我愿意。”他说,“我发誓,神父。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将用我的一切去守护她。”
神父转头看向玛丽:“玛丽·奥布莱恩,你是否愿意嫁给你身边的史蒂夫·格兰特·罗杰斯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都将爱他、守护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
“我愿意。”她回答。
“证婚人,戒指。”神父转头。
巴基往前半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戒指——史蒂夫母亲的遗物。
史蒂夫接过来,执起玛丽的手,极其小心地把戒指推入了她的无名指。戒指有些大,松垮垮地挂在玛丽的指根,她微微弯了一下手指,没让它滑下去。
“在上帝的见证下,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妇。”老神父在两人的头顶画了个十字,“愿主保佑你们,在这个动荡的年头。”
巴基在教堂婚姻登记簿上,用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James Buchanan Barnes(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写完后,他把笔一扔,转过身,给了史蒂夫一个长久的几乎要把他勒断的拥抱。
“新婚快乐,好兄弟。”巴基在史蒂夫的耳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