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她和池砚程的事情得跟父母周旋几天,没承想如此顺利。她心情极好,每天下班时精气神儿都跟早上一样充沛,完全不像以前工作一天下来魂都散架了。
周五晚上,童言和方迹回北京没几天又齐刷刷地回了南湖,许向南提前订了餐厅,席间宣布了一件事情——要去德国读博。
童言和方迹没有太过惊讶,叶星漫恍然大悟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也明白了童言他俩回来是为了给许向南践行。
然而比这件事更让叶星漫吃惊的是,南湖要拆迁。
从童言的表情和方迹的反应能看得出来,这个消息他们倒是和叶星漫同步知晓的。
官方消息还没有,许向南也是从他父亲那听说的,许教授又是从家族里在机关单位工作的人那里获得的消息,许向南觉得十有八九是真的,就告诉了他们几个。
童言不可置信,方迹神色怫然,叶星漫恍然如梦。
她知道这不是空穴来风。
曾经亲眼看着这片家园轰倒,那些尘烟仿若近在眼前。
重新来过的这些年,起初她害怕什么都改变不了。后来发现许多事情都没有按照原有的方向发展。失而复得的爱情,没有被命运夺走的亲情,比原来更好的大学,比原来更少的遗憾……
以为一切都会变得完美。
可是南湖的命运没有变。
她经历过一次,还是唏嘘惘然。
情绪奔洒后,几个人默契地达到了心理危机上的“防御”阶段,否认许向南的道听途说,对南湖家园重建希望。
许向南离开的那天是周日,不太冷,阳光似乎离地面近了些。
叶星漫出门时,远远看见池砚程蹲在他家门前的空地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地上挖来挖去,甜酒在一旁眼神肃穆,像是在指挥池砚程。
“你干嘛呢?”叶星漫走过去问。
他回头:“门前太冷清了,种点花,过几个月就能像你家门前一样好看了。”
想到南湖拆迁的消息,视线碰上池砚程一脸充满希望的笑意,她仿佛看见不远处有几株小雏菊正从一堆废墟缝隙里冒出来,心里不禁一酸。
“要出门?”池砚程站起来问。
她点点头:“老许要走了,我们几个去机场送送他。”
“我也想去。”
“你去干嘛?”
“我去给你们当司机。”
叶星漫:“……”
“逗你的,”池砚程知道他去的话他们几个可能没法无所顾忌地告别,刚想伸手去揉她的头,发现指尖沾着泥土,于是依依不舍地索了个吻,“我在家等你。”
*
到了机场,叶星漫和童言都想在离别之际给许向南帮点小忙送点温暖,行李都在方迹那,关心的话又显得苍白,于是她俩拿着许向南的身份证跑到自助机那排队给他取登机牌。
不远处,方迹问许向南:“还喜欢啊?”
许向南看着叶星漫的背影,率然一笑:“有点遗憾而已。”
方迹想到自己追了童言那么久,也是屡战屡败,叹了口气说:“算了,我自己也一团糟,没有话安慰你。”
“你说,我借离别索要个拥抱不过分吧?”许向南问。
方迹瞥了他一眼:“出息。”
登机牌交给许向南后,几个人此起彼伏地说:“落地告诉我们一声。”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许向南不善于处理离别的场景,一味地笑着。他没有提出任何要求,最终在入口处单独对叶星漫说了一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