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里人晚上睡得早,晚上九点的时候,招待他们的年轻人就早早回了房间。玩家们住得远,离他隔着一堵墙。此时几个人正聚在房内。
门是玻璃的,睡觉时只能反锁住门再拉上窗帘,防止房外的人窥见。此时院子里没开电灯,风一下一下地刮着。
“这么晚我们怎么去呀。”说话的人是山竹。
看来是心里打退堂鼓了。白付疏看穿了山竹的心思,但是没说话。
“王大师说了让我们去找他,这天再黑也没用。”鬣狗回应道。
山竹知道是非去不可了,往回缩了缩脖子。
“既然时间还早,我们不如先休息一会儿,万一今晚的事情比较复杂呢?”开口的是小安。花釉此时还没有回来,她显然有些心神不宁,眼神一直往院子里扫。
“对呀对呀,我们先休息吧,晚上十点半出发,互相提醒一下。”安仔回应道。
“等一下。”鬣狗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紧接着他又立马说道:“都往后退退。”
几个人不明所以,都从板凳和沙发上起了身。
白付疏目光也向门外一瞥——黑暗中,一个老人的脸正笑眯眯地对着几个人。
独脚郎,它是怎么进来的?白付疏浑身惊起一层鸡皮疙瘩,这也太渗人了。
独脚郎几下跳上了台阶,接着指了指自己另一条空空如也的腿,然后将手握住了门把手。
白付疏眼疾手快,上去一个箭步反锁了门。就在靠近的同时,白付疏感觉自己的大腿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独脚郎似乎也有所察觉,面色一惊,向后跃去。
“刽子手。”鬣狗害怕再生变故,门落锁的刹那将白付疏拉了回来。
“这下好了这下好了,我们怎么去长剩家,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安仔此刻显然有些崩溃,几乎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
“咱们身上不是有符吗?这次你怎么比我还害怕。”这回山竹倒是没那么害怕了,“保命家伙都在身上了,还怕他不成?”
“谁知道这符能用几次?外面这么黑,万一丢了,那不就全完了。还有我们的灯,这可怎么拿?咱俩的房间可不在这间房里。”
白付疏手伸进口袋,拿出了那张符纸,纸还在发烫。
“把你们的符纸拿出来。”白付疏说道。
“谁知道你要做什么,万一直接——”话还没说完,安仔的脑袋被打了一下。
酆杳对于其他人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符纸,直接递给了白付疏。
“好。”白付疏接过酆杳递来的黄纸,接着平铺在自己的手心。
【女王敕令发动成功】
白付疏重新将符纸递向酆杳。就在符纸触碰到酆杳指尖的一瞬,赤红的符文顺着纸边漫开,一层淡淡的红光笼住了酆杳,像一张轻薄滚烫的网。
符纸上的纹路微微颤动,没有灼烧的痛感,只是慢慢顺着皮肤流进四肢百骸,留下一阵温热。
酆杳垂眸看向自己被红光裹住的手,抬眼望向白付疏。
白付疏重新将手伸向一旁的安仔,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有样学样,把酆杳平时的模样硬是复刻了个十成十。
安仔此时也不愁眉苦脸了,连忙把符纸递了过去。山竹看到白付疏有这样的能力,也是一边笑着一边小心地问道:“你看我这个……”
白付疏没说话,只是接了过去。安仔虽说冲动,但是却直来直往,而和山竹交往实在有些难受,白付疏不想和他接触得太近。
鬣狗虽没说什么,但是有了这层保证也确实安心不少:“真是可靠啊,让我有些惭愧了。”
“没事儿。”白付疏客气地回应道,“只是碰巧用上了。”
独脚郎还守在院子里。刚才白付疏背对着它,它没瞧见屋里的动静,只满眼怨毒地盯着他。
被这样盯着,实在让人后背发毛。白付疏心里想着,拉开反锁的门,独自走了出去。
独脚郎见他出来,单脚一蹦就扑上来,花白的杂毛跟着颠来颠去。白付疏这才看清,它仅剩的那条腿长在身体正中,模样怪异别扭。
独脚郎纵身扑来,白付疏半点不慌,从兜里摸出符纸,稳稳按在它额头上。
符纸是粘不住的,可刚一贴上,独脚郎瞬间失去挣扎的力气,整个脑袋都靠白付疏抵在它眉心的两根手指托着。
片刻之后,独脚郎化成飞灰,地上只剩一只破布鞋。
虽说只是一只旧鞋,但看着就晦气。白付疏不想留着碍眼,轻轻一脚,把它踢到了一边,不知道去哪儿流浪了。
“他一直都这样吗?”小安小声问酆杳,会不会太敢想太敢做了一些?
酆杳没有答话,往日里清冷的目光此时全是狂热。
小安讪讪收回目光,这才记起来,他向来话不多。
“这下你们不用再担心了。”白付疏推门走进来。
“拿好灯,时间到我们就动身。”
山竹和安仔立刻点头,先探出头朝外张望一圈,确认外面干干净净,才快步冲出去,跑回各自房间。
“刽子手,我们也先回去了。”鬣狗带着小安,朝白付疏微微颔首,一同退回到住处。
屋子里只剩下酆杳和白付疏两个人。
“酆杳,我在外头发现了点东西。”白付疏看向他,“要不要过来看看?”
酆杳颔首应声。白付疏重新推开门,走到院子一处偏僻的角落。
“你看。”
顺着白付疏示意的方向,酆杳看见了一间上了锁的小屋。屋子只开了一扇小窗,窗上封得密不透风,糊着的白纸已经泛黄起翘,只能隐约窥见屋内一小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