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之后的第三天,刘景川提了同居的事。
那天晚上两个人窝在严江家的沙发上看电影。
严江靠在一头,刘景川靠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一个抱枕。
电视里放着什么没人注意,严江在翻剧本,刘景川在看手机。
电影放到一半,刘景川忽然开口:“搬过来吧。”
严江翻剧本的手顿了顿。“什么?”
“搬过来。”刘景川放下手机,看着他,“跟我住。”
严江愣了一下:同居?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虽然刘景川几乎天天来他家,但那不一样,来他家是做客,住在一起是另一回事。
更别说EA有别,真有什么问题,擦枪走火的出了事,谁负责。
虽然严江的确挺喜欢刘景川的,但是像生个孩子那种事,他没考虑过。
“太快了吧。”严江说。
刘景川看着他:“快?”
严江点头:“我们才订婚没多久。”
“没多久?”刘景川反问,“从订婚发布会到现在,快两个月了。”
“那也太快了。”
刘景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不重,但很沉,看得严江有点不自在。
严江移开视线,低头翻剧本,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当然不是不想跟刘景川住,他是怕,怕什么?怕的东西太多了,他说不清。
大概是怕自己的空间被另一个人填满,怕自己的习惯被另一个人打乱,怕自己习惯了另一个人之后再失去。
他从来没跟人同居过。
以前那些床伴,睡完就走,第二天连人影都见不着。
他的公寓里从来不会有第二个人的牙刷、拖鞋、水杯。
但现在刘景川的那些东西已经在他家占了半个柜子。
他每次打开柜门看见那排整齐的衬衫,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讨厌,是陌生。他还不习惯“我们”这个词。
刘景川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严江,你怕什么?”
严江的手指顿了顿:“没怕。”
“那你犹豫什么?”
严江没回答,刘景川伸手,把剧本从他手里抽走,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过来看着他。
“你怕住在一起之后发现我不够好?还是怕你自己不够好?”
严江抬头瞪他:“我有什么不够好的?我这么完美的联姻对象有什么不够好的。”
刘景川弯了弯嘴角:“那你怕什么?”
严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刘景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温柔,那种温柔不浓,淡淡的,像冬天捧在手心的一杯热水,不会烫到人,但能暖到心里去。
“严江,”他说,“我不是别人,我是你未婚夫,你跟我住,不是跟别人住,你可以不洗头,可以不穿裤子,可以把袜子扔在茶几上,我不会嫌弃你。”
严江被他这话逗笑了:“谁要把袜子扔在茶几上?”
刘景川笑了:“我就是打个比方。”
严江的笑慢慢收起来,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两枚戒指并排贴着,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我从来没跟人同居过。”他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刘景川说。
“我习惯一个人睡。”
“客房给我就行。”
“我早上起来脾气不好。”
“我不闹你。”
“我做饭很难吃。”
“略有耳闻……我做,煎蛋和煮面,你吃过了。”
严江抬起头,看着他,刘景川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严江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那种被接住的感觉,他说什么,对方都接得住,他怕什么,对方都知道。
“刘景川。”他开口。
“嗯。”
“你是不是在说情话?”
刘景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算情话?”
“算。”严江说,“很土的那种。”
刘景川笑着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那你心动了吗?”
严江没回答,但红了耳朵。
刘景川看见了,没拆穿,只是把手收回来,靠在沙发上。
“搬过来吧。”他说,“我保证,不会让你后悔。”
严江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我勉强同意。”
刘景川看着他:“勉强?”
“差不多得了。”严江说,“但客房归你,主卧归我,不准在我看剧本的时候跟我说话,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