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发会当天,酒店门口人山人海。
粉丝们举着灯牌,媒体们架着长枪短炮,场面热闹得像电影节开幕式。严江的车从侧门进去的时候,还能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他今天穿了套深蓝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得体,衬得肩宽腿长。化妆师早上给他折腾了一个半小时,力求每一个角度都完美无瑕。
“严老师,您今天帅炸了。”助理在旁边拍马屁。
严江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他想起昨晚刘景川发的消息——【明天我也去。】
投资方出席宣发会很正常,但这人特意告诉他一声,就有点意思了。
严江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到了吗?】
刘景川回复:【在贵宾室。】
严江:【等着。一会儿让你看看什么叫帅。】
刘景川:【好。】
严江看着那个“好”字,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
下午三点,宣发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开场,主创们依次上台。严江压轴出场,一上台就收获了全场的尖叫声。他微笑着挥手致意,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台下扫了一圈。
投资方的席位在第一排。
刘景川坐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翘着二郎腿,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旁边几个投资方的人正凑过来跟他说话,他微微侧头听着,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严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像是感应到什么,刘景川忽然抬起头,看向台上。
四目相对。
严江冲他眨了眨眼。
那动作很快,很轻,除了刘景川没人注意到。
刘景川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听旁边的人说话。
严江弯了弯嘴角,收回目光。
——
主持人开始走流程——介绍电影、聊拍摄趣事、放预告片。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严江站在台上,偶尔回答几个问题,偶尔和其他主创互动。但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台下瞟。
刘景川坐在那里,一直没看他。
但每次严江看过去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他的余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两人就这样隔空较着劲,谁都不肯先认输。
又一次对视时,严江故意冲他挑了挑眉。
刘景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着茶杯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严江看见了。
他心情更好了。
——
白竹音站在严江旁边,脸上带着标准的营业笑容,但手指已经快把手心掐烂了。
他看见了。
从严江上台那一刻起,他就看见了。
严江和刘景川之间的那些小动作——那个眨眼,那个挑眉,那些若有若无的对视——他全看见了。
他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回过神来。
没事。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等会儿就轮到我了。
等那张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和刘景川的关系。
到时候,严江算什么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
互动环节终于到了。
主持人笑着说:“接下来,我们有一个特别的环节——主创们每人准备了一张对自己意义重大的照片,会在现场大屏幕上展示,并分享照片背后的故事。”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白竹音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开始出汗。
马上。
马上就轮到我了。
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个平板,让他们上传照片。白竹音接过平板,手指微微发抖,点了几下,然后放下。
他侧头看了一眼严江。
严江正低着头操作平板,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竹音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他又看了一眼台下的刘景川。
刘景川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台上——但看的不是他,是严江。
白竹音咬了咬嘴唇,把那股嫉妒压下去。
没关系。
很快,他就会看我了。
——
主持人扫了一眼名单,笑着说:“好,那我们先从白竹音开始吧?来,白竹音,你的照片是什么?”
白竹音走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大屏幕亮了。
一张照片出现在上面。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张照片上,白竹音躺在地上,浑身赤裸,被三条大狗围着。他满脸泪痕,眼神涣散,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白竹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大屏幕。
不是。
不是这张。
他明明传的是那张和刘景川的床照——
怎么会变成这个?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台下的观众已经炸了。
“卧槽那是什么?!”
“白竹音?那是白竹音吗?!”
“天哪他怎么了?!”
“快拍快拍!”
闪光灯亮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
主持人也懵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让人关掉屏幕。但已经晚了,所有人看见了,所有人都在拍。
白竹音站在台上,浑身发抖。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严江脸上。
严江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正看着他。
那笑容很轻,很淡,甚至可以说是和善。
但白竹音知道,那是嘲讽。
彻骨的嘲讽。
是他。
是严江动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