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江收回目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
片场里乱成一团,有人喊着叫医生,有人拿着纸巾冲过来要帮他止血,导演在旁边骂那个演员,问他怎么回事。
严江谁都没理。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地上。
周围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严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然后,严江抬起头。
他看向白竹音。
白竹音被他那个眼神看得一愣——那眼神太冷了,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但严江很快移开了视线,看向导演。
“导演,”他说,声音很平静,“休息十分钟,我处理一下伤口,然后继续拍。”
导演愣了一下:“你这脸……”
“没事,皮外伤。”严江抬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血,嘴角扯出一个笑,“借位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不影响后面的戏。”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演反派的演员。
那人被他看得浑身一抖。
“至于他,”严江说,“继续用。换人还得重新排,耽误时间。”
说完,他转身往休息室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说,“刚才那段,重拍的时候我想换个打法。”
导演:“什么打法?”
严江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
休息室里。
严江对着镜子处理脸上的伤口。
伤口比他想的深一点,从颧骨一直划到下巴,像一条红色的蜈蚣趴在脸上。血还在往外渗,他用棉签蘸着酒精擦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操。”
他骂了一句,继续擦。
门忽然被推开了。
白竹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管药膏。
“哟,还在处理呢?”他走进来,随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疼不疼啊?”
严江没理他,继续对着镜子擦伤口。
白竹音也不在意,晃了晃手里的药膏:“我带了药来,特别好用,祛疤的。你要不要试试?”
严江还是没理他。
白竹音等了两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严江,”他说,声音冷下来,“你装什么?”
严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放下棉签,转过身,看着白竹音。
“我装什么?”他问。
白竹音被他那个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你那些什么高冷人设,什么不争不抢,装给谁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用这招引起刘景川的注意,对吧?”
严江没说话。
白竹音继续说:“你这脸伤了,刘景川要是知道,肯定得来看你。到时候你再装装可怜,说几句委屈,他不就心疼了?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他冷笑一声:“不过我告诉你,没用。刘景川什么人没见过?你这种段位的,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严江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白竹音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严江走近两步,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我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白竹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又觉得自己不能怂,硬生生站住了。
“什么问题?”
“你这么针对我,”严江低头看着他,“到底是因为刘景川,还是因为你自己?”
白竹音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严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这么急着证明你是他的人,急着赶走所有可能接近他的人,是因为你害怕。”
白竹音的呼吸乱了。
“你害怕他对你只是玩玩。你害怕他哪天就不要你了。你害怕你什么都不是。”
“你闭嘴!”
白竹音抬手想推他,但手刚伸出去,就被严江攥住了手腕。
严江的手劲很大,攥得他生疼。
“你放手!”
严江没放。
他低下头,凑到白竹音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大概是忘记了,我也是个 Alpha。”
白竹音的瞳孔猛地收缩。
严江继续说:“刘景川能操的人,我也可以。”
白竹音的脸瞬间白了。
“而且,”严江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又冷又痞,“我玩得比他还恶心。”
白竹音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抽回手,想逃,但严江攥得太紧,他根本挣不开。
“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严江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你往我戏服里动手脚的时候,你想过干什么?你让人传我被包养的时候,你想过干什么?你买通那个演员让他划我脸的时候,你想过干什么?”
白竹音被他问得说不出话。
严江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让白竹音后背发凉。
“白竹音,”严江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之前让着你,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觉得你是刘景川的人,懒得跟你计较。”
白竹音咬着嘴唇,不说话。
“但现在,”严江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口,“你动了我的脸。”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
白竹音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了门板。
“我这个人,别的地方都可以商量。”严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但脸不行。”
白竹音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但还是硬撑着说:“你、你想怎么样?我告诉你,刘景川他……”
“刘景川?”严江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这么在意刘景川,那我就让你更在意一点。”
白竹音愣住了。
严江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从今天开始,”他说,“我会让你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在意。”
白竹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严江退后一步,拉开休息室的门。
“既然你这么想让我在意你,”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白竹音一眼,“那么如你所愿。”
门在他身后关上。
白竹音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圈红印,是严江刚才攥出来的。
那个力道,那种眼神……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严江一直让着他,不是因为怕他,也不是因为顾及刘景川。
只是懒得跟他计较。
而现在——
他动了严江的脸。
白竹音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