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追问：“什么样子的哭？大哭还是？”

“就一直流眼泪，没有声音。”

“不用担心，病人哭出来是好事，你们就好好陪着他,如果哭一阵后慢慢平静下来就说明他还有自我调节能力，在这期间你们可以握住他的手，或者抱住他，提供一个身体锚点，让他更有安全感。”医生耐心说道。

叶锦之“嗯”了一声，他这才发现自己早就一直握着顾昂的手了。

把医生的电话挂断后叶锦之扶住顾昂，“哥，我们睡觉好不好？”

顾昂点头，乖乖躺下，眼睛却一直盯着叶锦之的脸，还在掉眼泪，叶锦之抬手轻轻帮他擦拭掉，“要关灯吗？”

顾昂把手从叶锦之手里抽开。这是可以的意思吧，叶锦之心里想，他起身去把灯关掉，把桌子上的纸巾放到床头上抽了一张，他还得帮顾昂擦眼泪呢。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叶锦之时不时帮顾昂拿纸巾擦眼泪，然后他注意到了至顾昂把手抽出后一直以一种双臂环抱自己的姿势侧躺着。

是觉得冷，还是太害怕了呢？

叶锦之将手伸过去，想帮顾昂把被子往上拉一点，但后者明显误会了他的意思，直接挪了过来，像小孩一样头靠着他的胸口。

叶锦之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两个人贴得很近，几乎叶锦之一低头就碰到顾昂的发顶。

不过还没等叶锦之想好该如何做，顾昂又和自己拉开距离，直接转过身背对他。

看不到顾昂的脸叶锦之有些不安，脑海却灵光一现——之前顾昂喝醉时好像也是这么个动作，他是不是想要人抱他？

此念头一出，叶锦之便试探道：“我能抱抱你吗？”

顾昂没有动静，叶锦之思考片刻，支起身子去看顾昂的脸，眼泪还在掉，但不再是面无表情，而是嘴角略略向下抿出一个令叶锦之心软的弧度。

不再想什么，叶锦之将人掰过来抱住。刹那间，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在这个安静的房间响起，叶锦之被顾昂用双臂抱腰拢入怀中，听着他逐渐压抑不住的呜咽声，心中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发疼苦涩。

第二日凌晨，唐昭火急火急赶到顾昂家敲门，武志鸣开门第一件事就冲出来把人嘴捂住，“先别叫，是老顾自己想回来的，医生也同意了。”

唐昭瞪着眼睛把他手拿下，“人呢？”“这一大早的，除了睡觉还能干啥？”武志鸣把松垮的衣服拉好，没好气道。唐昭皱眉，“你怎么穿着老顾的衣服?”

“大哥，我现在在人老顾家里又没带衣服，穿他的很奇怪吗？”说完看着唐昭乌青的下眼睑，“那个婶婶的事处理差不多了？”

“嗯，”唐昭眼睫垂下，点点头，看向顾昂房门：“我看一下老顾。”

武志鸣拦住他，“你这大黑眼圈还是去休息吧，打扰人家干什么？”

“我就看一眼又不会打扰到他。”

“哎呀，赶紧去睡吧，一大早被你打电话call醒我也要困死了。”武志鸣推着唐昭到隔壁房间，然后把门关上。

“这是小叶的房间吧？”唐昭看桌子上的学习资料，“他人呢，上学了？”

武志鸣打哈欠，“隔壁房间。”

唐昭：“隔壁不是老顾房间吗？”话落，唐昭顶两个黑眼圈直勾勾盯着武志鸣，“他们睡一起？”

“没错，因为医生说了，老顾得有人一直看着比较好。”

唐昭：“…………”

“不要再想啦，我们也可以一起睡啊。”武志鸣躺床上支着脑袋拍拍空出来的位置，因为领口偏大，大好春光显露。

唐昭面红耳赤地将被子给他拉上，“我睡沙发。”说着就要离开。

“唐警官这是什么意思？”武志鸣叫住他，“嫌弃我？”

“我没有！”

武志鸣冷哼一声，“随便你，怪我多管闲事了。”

于是唐昭像根木头一样躺在武志鸣旁边了，武志鸣看似闭着眼，实则悄悄勾起嘴角。

隔壁房间

顾昂醒来时叶锦之还在他怀里沉睡，往下一看，自己的手还搂着人的腰，他闭眼，又睁开，确认这一切是真的后脸都麻了，小心翼翼地收回手，过程中叶锦之眉头微动，以为人要醒过来，顾昂呼吸都止住了，结果叶锦之只是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无意识把手放顾昂背上拍了拍，嘴里嘟囔着什么。

顾昂仔细听了听，在听清后愣了好一会儿，叶锦之说的是：

“我在，别怕，别怕……”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叶锦之的脸，很明显，睡得并不好，眼下带着青色阴影，因为皮肤白，那抹青很显眼。

过了一会儿，背上的轻轻拍着他的手停下了，顾昂却感觉那一下一下的节奏拍在了他的心脏上，一下比一下重，让他心头发麻。

环在叶锦之腰上的手不自觉紧了些，顾昂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