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清欢的声音硬生生从空气中透了出来,数十朵的传音飞花竟形成了鸡蛋薄壳一般的传音结界,青粉光晕流动。
谢灼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掌心一合,飞花尽数散去,“不去”
指尖上淡淡的光晕断断续续的传出了谢灼的拒绝,卓清欢站在台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秋晴缺席、春黛也不来…这一对师姐弟,故意在找我麻烦的吗,是吗?
墨濯清…当真是你养的好徒儿!
手掌攥紧,卓清欢强忍着怒气,冲台下轻轻一笑,耳边喧闹声不止,那笑得僵硬的脸上出现裂痕,涵盖着怒气的指尖急弹情语瑟,灵气四溢,藕荷色在会场铺陈,薄唇轻启,燕语莺声:
“还望诸位海涵,今日望曦门中略有事宜,急需处理,明日再谈”
如山似海般的人群,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双目迷离,抬起步子,像发现了食物的的蚂蚁堆,一个挨着一个井然有序地离开了会场,脑中便只剩下“明日望曦…”
待到众人离去,卓清欢疲惫的倒在椅子上,眯着眼,轻轻捏着眉骨,一晃手,身旁一阵踉跄。
“我我我…想给师…尊倒茶…”
卓清欢抬眼,花销尘正垂着眸双腿跪在地上,捧着茶杯,语气慌乱。
“你为何不会被情语瑟影响?”
“我…不知道…但师…尊的曲子…很好听”
看了看少年发丝下泛红的脸颊,卓清欢轻叹了一口气,掂起茶杯一饮而尽。
毕竟世界能出墨濯清这一号人物,别的便也不稀奇了,世间万物一物克一物,天道如此,也幸好这徒弟自己收下了,不然日后也是个麻烦。
少年的耳垂在发烧,卓清欢调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既如此,那你日后就替我斟茶吧”
“真…的吗?!”
“这等小事我岂会骗人?”
炽热的手环住了他,卓清欢身子一愣,花销尘才反应过来急忙放开手,“弟子…知错了”
“我…我知道错了…”
墨清野被谢灼一路牵着回到春黛主殿,饥肠辘辘可看着眼前怒火冲天的谢灼,便只好低着头乖乖认错。
曜华留下一张“师尊,忘忧…要好好吃饭…”的字条,就不见了踪影,桌上的饭菜还残留着余温。
“我我不该…一时冲动惩罚曜华…”
谢灼抿紧了唇,一步一步冲他压了过来,墨清野被压到墙角,谢灼狠狠一拳打在墙上,整个屋子跟着颤了颤。
“为什么…师姐要带你走…你就同意了,为什么当时我要带你走,你百般推脱…”
“没没有…”
墨清野百口莫辩,场地情况不同,又怎能相提并论?
“你觉得…师姐比我好些,对不对…?”
谢灼垂下了眸,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手背上一滴一滴往下渗,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回走,“也是…沈公子…”
眼中酸涩,谢灼哽了哽,记忆中是墨濯清小心翼翼给江清柳掖被角的影子,当时师姐才被带回来不久,身子虚弱,半夜总发热,师尊总是默默的守候到后半夜,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那张冰冷的床,他一个人睡了很久很久,他也等着师尊来偷偷给他掖被子,于是眯着眼睛眯了一整夜,直到日光透映了窗户,什么都没有。
谢灼咬着唇,不让眼中的泪光往外洒,背对着墨清野坐着,指尖捏着茶杯,静默着。
而墨清野在地上坐着久久没起身,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往四周乱探的指尖,碰到了那一把已经绣的不成样子的铁剑。
剑柄上粗糙的雕刻,在他指尖缓缓清晰。
“师尊…你看我练的好不好?”
“师尊,师尊,你教教我嘛”
“师尊,我什么时候可以变得和你一样强!”
呼着气,墨清野觉得喉管被硬生生的插入了一根钢针,一口气迟迟喘不上来。那异样的感觉越发强烈,他趴在地上,强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为什么…自己还会记得…系统不是已经不在我手里了吗?我的记忆不应该越来越稀薄吗…
头痛欲裂,墨清野本能的想靠近背坐着的那个身影,虚浮的直起身子,跌跌撞撞的向谢灼跑去。
炽热的温度靠近了谢灼的背脊,腰被一双手轻轻揽住,口畔是身后人粗重的呼吸。
“灼儿…对不起…”
谢灼身子一颤,捏着茶杯的手不觉发抖,喉咙哽住了,身子一转,血迹斑斑的手立马抱住了身后之人。
“师尊…”
比话语先来的,是他尘封已久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