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沙哑狰狞的情话,她眼圈不由得就泛起了热气。“哐”的一声合上妆匣,深吸一口气,对外面的宝柱道,“我身子不大爽利,你去望雨阁找仙儿罢”。
懒散靠在门框上的宝柱猛的直起了身子,“你...你...你你这死丫头,说什么浑话呢?这还没名没分呢,还真把自个当个东西了”。
倚在窗上的香儿垂首去看自己新染的指甲。
她,仙儿,还有司礼所那些堂亲,表亲的姐妹们,都是于妈妈给世子预备的,为的就是尽早生下流有于萧两家血脉的孩子。
初到世子身边伺候的那些时日,她也曾以为自己是被上天眷顾的。只要能生下世子的长子,等到他承袭了王位,她就也是皇家的夫人,她的孩子就也是皇亲国戚了。
到时候这康王府指不定要落谁手里。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如同盆冰水般,彻底将她从梦中泼醒了。
他都不愿意再见她了,这种时候过去不过是自找没趣罢了,倒不如让仙儿过去,有那股新鲜劲在,说不得还能多得几天眷顾。
心里拿定了主意,她也没再墨迹,换好衣衫对外面的宝柱道,“我与柱哥哥一块过去,顺道叮嘱那丫头两句”。
“成吧”,宝柱神色复杂看着她,轻叹了声道,“只要你不后悔就成”。
香儿一下就笑了,后悔?
若仙儿真有了那好福气,她还愁落不到好么?
两人到望雨阁的时候,仙儿正在廊下做针线。
三公子脾气温和,平日里对她一向礼待有加,从未使唤她做过伺候人的活计。她的绣活入不得王妃的眼,做些鞋袜却也是够的。
她和香儿两个在针工司的绣娘里算是长的出挑的,可在于家却不是最拔尖的。最拔尖的前两年就进了司礼所,由人精心的调教着习琴学舞,走的是撩拨人心的路子,她二人则是柔情解语花,当初进针工司学针线,也是为了能把人伺候的更妥帖。
眼看着于家被王妃清理的七零八碎,她渐渐的也起了旁的心思。三公子性子宽厚,母家又无甚助力,崔夫人和四姑娘又是棉花一般的人。若是能跟了他,往后必不会缺消停享福的日子。
听到香儿说让她代她去听风院伺候,她老大不情愿的道,“这...公子都还没开口呢,我个做奴婢的哪能擅作主张”。
她是不大愿意去的。
但又架不住香儿的软磨硬泡,“三公子可就在听风院等着呢,怎么能叫擅作主张呢?”。
“你可别忘了,咱们都是世子送到公子们院里的”,
眼下之意便是,只有世子不要她们的份,没有她们挑挑选选的份。
又好生叮嘱了些世子的喜好脾性,便不由分说的将人拉出了望雨阁。
这下午的课,世子自然也就没能上成。
前院书院的人过来禀报时,康王正在金鳞池畔钓鱼,郡主和四姑娘在他左右坐着,一人跟前摆了根竹插钓竿。小小的浮标随着水面上下晃着,盯得眼都花了的两人很快就没了兴致,对视一眼刚要出声,康王就跟耳朵上长了眼睛般,目不斜视的道,“噤声”。
小王妃太纵着她俩了,这贪玩的性子不磨磨是不成了。
他原是要打算歇过了晌带着魏婉清过来赏花的,听到她说要带着两孩子来挑鱼,便一脸不赞同的道,“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哪能由得她们挑了,让她们自个去钓去,钓到哪个算哪个”。
魏婉清觉着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遂笑盈盈的道,“王爷所言甚是,只是她俩这年纪哪是能坐得住的性子呀,再者了,让她们在水边待着妾身也放心不下呀”。
“你呀”,康王没好气的在她挺翘的鼻头上轻轻刮了两下,无奈的道,“就是操心的太多了”。
魏婉清皱着鼻子躲开他的手,叹着气道,“继母难当啊~王爷!”。
“若是两个姑娘有个什么闪失,妾身怕是万死唔!”。
“不许胡说!”,康王在她嘴上咬了一口,含着那呜咽的软唇抿了又抿,逼得人泪花都涌了出来,才不大情愿的放开,“我去看着她们钓成不成?”。
“谢王爷!”。
“你也跟我们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