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最让人头疼的还是司礼所的事。
魏氏手笨的连个盖头都绣不好,挑起绣娘们的毛病来却头头是道,让人无处反驳。司礼所那些人若去了琼华殿,恐怕得当场被赶出府去。
她刚受了二十大板,这会也不好出去走动,再不做些什么,怕是真要让她得逞了。
这可不行。
那几个丫头可都是预备往听风院送的,这时候可不能被赶出府去。
她握着烟枪,来来回回的在房里踱步,扭曲的影子映在糊了光纱的窗上,直棂短棂步步延伸,如篱笆扎地。
好半响后,她终于拿定了主意,吩咐门外的小丫鬟,“环儿,你来.....”。
从琼华殿传出来的消息看,魏氏如今依然在跟王爷怄气,这时就算真闹出事来,王爷恐怕也只会以为她在借机撒气。
她家老头刚被关进审理司的时候,她确实好担心了一阵,花钱一阵疏通,得知人好好的待着一点刑都没受,她便咂摸出味了。
王爷应是早就对魏氏心生了不满。
毕竟,放眼满京权贵,敢像她那样下皇后娘娘面子的可没几个。偏齐国公府门庭高贵,明面上只能捧着敬着,后宅里有人给她不快,他只会乐见其成。
果不其然,他们踩着齐国公府的脸面闹成那样,他也不过是罚了个禁足就把事情揭过去了。
司礼所这事虽然难办,但要安排妥当,倒也是个彻底扳下魏氏的好机会。
这人呐,心只要死了,命也保不了多久。
“可都记住了?”。
叫环儿的小丫鬟脆生生的应道,“奴婢都记下了”,一字不落把她方才说的话重说了一遍后,提着灯笼就往前院程大使的院子去了。
好巧不巧的,程大使正在头疼明日带去琼华殿的人。
世袭罔替的国公府的姑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学的怎么样先不说,享乐这一块是绝不好糊弄的。
针工司那般滥竽充数的她能一眼挑出来,就更别提司礼所这些了。
他手下也不是没有真本事的人,这么大个王府在这,逢年过节该撑的面子还是能撑住的。可要让皇城根脚下长大的贵女来考校的话,就多少有些不够看了。
这也是他白日里特意先提了一嘴先王妃的缘故。
听小厮通报,于妈妈院里的人来了,他如遇救兵,“快请快请”。
见来的是个小丫鬟,他心里有些扫兴,面上却仍是一副不胜荣幸的样子,殷勤的招呼人取糕点拿果子,“姑娘这会过来,莫不是于管事有什么吩咐?”。
“程大爷可是在烦心琼华殿那边的差事?”,环儿也是个会拿架子的,“我们妈妈倒有一计可以应付,只是不知......”,她故意顿下,程大使笑骂道,“你这丫头片子,还在你程大爷跟前卖起关子来了。赶紧说赶紧说,解了大爷的难,大爷有的是赏”。
听完环儿说的主意,他面色凝重了几分,“这不成吧?”。
这小丫头说的那十人里,只有两个能勉强蒙混过关,剩下那八个都是半桶水,看脸听个响行。寻常富贵人家都不会请这样的人做教习师傅,何况堂堂亲王府。
难不成我哪里得罪了那老虔婆,故意害我来了?
他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于管事的意思,我着实不大明白,还请姑娘直言”,说着他从袖口摸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托琼华殿那位的福,王府的下人如今眼高手低,铜板都瞧不上了,得真金白银。
环儿不客气的收下,笑着说道,“您要想不明白我们妈妈的意思,不妨先想想这几日的大事王爷是如何处置的”。
大事?
这几日的大事?
除了王爷雨夜跌倒,就只剩于夫人在琼华殿闹的那一通事了。
想到此,他恍然大悟,瞬时明白了她们的意思。
心里也更加纠结了。
依着他先前的安排,多少还有几分糊弄过去的可能。可若是依着那老虔婆的意思,这事可就要闹大了。
他又没有郡主傍身,王爷可不一定会袒护他。
不行不行,这样太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