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可朕从来不只想和你做姐弟。”

话音落下，嘶咬在她方才被标记的颈侧，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带着强势的碾压，彻底抹去最后一丝残存的兰香。

宋栀身子一僵，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口。

偏头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扣住了下颌。

“朕忌讳的……”

南昭辞稍稍退开半寸，声音低哑得危险，“便是欺骗。”

殿内烛火噼啪炸开一朵灯花。

宋栀能清晰的看见他眸中那抹，毫不掩饰的侵占欲。

“昭辞，”她试着放柔声音，“我们是姐弟，不可——”

“不可什么？”南昭辞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阿姐从不知道吧……朕的母妃，虽贵为元昭仪，受先帝宠爱，而朕却要被送去当质子。”

宋栀呼吸骤然停滞。

为何呢？她好像从来没听人说起过，南昭辞的母妃是元昭仪。

但是元昭仪此人，她倒是有所耳闻……

元昭仪先前与靖王定下婚姻，本来是要做靖王妃的，靖王突然病逝，便入了宫，被先帝封为了昭仪。

听闻先帝曾对她极尽荣宠，甚至为她辟地修建兰宫，殿前遍植她故乡的素兰，众人皆叹“一顾兰宫倾人城”。

可这泼天的恩宠来得快，去得更快。

不过转瞬，她便因一道无人敢议的罪状被打入冷宫，再悄无声息地病逝在那座活人坟墓里，连丧仪都办得仓促潦草。

她想，帝王的爱，也许就是如此吧……

南知意的母妃贵为皇帝最宠爱的贵妃，下场也不过尔尔。

南昭辞开口，嗓音压得很低。

“朕的母妃，曾是靖王未过门的王妃。”

靖王，南氏皇子中，最为善战的皇子，死在先皇登基后一年。

而元昭仪，本该是他的王妃。

“先帝一道旨意，强纳兄嫂入宫。人人都说母妃是祸水，可谁知道……她入宫并非本意。”

“去年冷宫翻修，朕在墙缝里找到了母妃的遗书。”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那狗皇帝猜忌母妃，猜忌朕是靖王的遗孤，送朕去北境，不是为天下苍生……”

“是要朕死在胡人刀下。”

殿外突然雨声渐沥，敲在琉璃瓦上。

宋栀忽然懂了。

那些矛盾之处——先帝对元昭仪近乎病态的宠爱，为她修兰宫、罢朝听曲，却在她孩子出生后突然翻脸，一道旨意将人打入冷宫。

而南昭辞未满十岁被送往北境，名为“质子”，实则是剔除宗籍、斩草除根的前奏。

原来那场质子之劫，从来不是帝王对皇子的磨练，而是一场静默的、蓄谋已久的灭口。

“南知意。”

南昭辞拇指触碰到她颤抖的唇角。

“我……”宋栀刚开口，声音便碎在了喉咙里。

“你可知，那道将母妃打入冷宫的旨意，是谁执笔，又是谁……亲手递进去的？”

宋栀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是……

“是皇后。”他吐出这两个字，“南逸疆的母妃。”

殿内烛火噼啪，倒映着他眼中淬毒的寒光。

“她怕母妃得宠，怕靖王的旧部拥立我。”他低低地笑，笑声里满是讥讽，“于是她构陷母妃私通靖王，用一封假信，换了母妃半生幽禁，换了朕五年代奴为质。”

“皇姐，你明白了吗？”

他凑近，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道：“朕与南逸疆，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皇姐可知？那五年，我不是人，而是鬼，是活在炼狱里的孤魂野鬼。”

宋栀喉头滚动，想安慰他，却不知道从何安慰。

“北境的冬天，雪能埋到人脖子，没有炭火，没有厚衣，只能抱着战死的胡人尸体取暖。你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吗？是血腥味，是腐烂味，是绝望的味道。”

“皇后派去的随从，名为护送，实为监刑。”

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露出手腕内侧那道狰狞的疤——不是刀伤，是环状灼痕，伤口触目惊心。

“这便是‘管教’。”他冷笑道，“朕若少挨一顿打，第二日饭菜里便会被多掺一份慢性毒药，朕若多说一句话，当夜的被褥就会被人泼透冰水。”

南昭辞的手指顺着她颈侧下滑，虚虚扼住她的脖颈，力道不重，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南逸疆的母后，怕朕死得太快，落个虐杀皇子的恶名，又怕朕活得长久，生出事端，便用这种法子……不多不少，刚好够朕在阎王殿门口徘徊，又刚好够朕爬回来。”

“皇姐，你说……等朕把南逸疆按进那冰窖里，让他也尝尝这滋味，算不算……礼尚往来？”

宋栀浑身冰凉，在他眼中看见了那个蜷缩在雪地里的少年。

不是皇子，是连狗都不如的囚徒，靠着啃食仇恨，才熬过了那两千个日夜。

她抬起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轻轻落在他的手腕灼伤处。

那里没有温度，冰冷又僵硬。

“疼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