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辞的气息清冽沉冷,是常年伴身的龙涎香。
独属于帝王的矜贵凛冽,将她周身萦绕的淡淡外间气息,衬得无所遁形。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微麻的痒意顺着肌理窜遍四肢百骸,伴随着他那句低沉微凉的质问,宋栀浑身瞬间僵直,连呼吸都忘了分寸。
她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讨厌的人的味道?
谁?!
电光火石之间,宋栀脑海里瞬间闪过两人——南逸疆和卫怀远。
这几日在宫外随行赶路,朝夕同队,难免沾了些许他二人身上的熏香。
南逸疆素来爱用清雅兰香,是京中最盛行的贵胄香调,满宫之人十有八九皆用此香点缀衣袂,根本分辨不出分毫差异,更别说单凭一缕淡香锁定何人。
至于卫怀远,常年宿于军营,身上无脂粉香,只余淡淡的皂香味。
按理来说,无论沾了谁的气息,都该是宫中最寻常、最不起眼的味道。
可南昭辞闻出来了。
不止闻出来了,还精准判定,这是他厌恶之人的气味。
宋栀脑子飞速飞转,慌乱之中强行稳住心神,眼底故作茫然无辜,甚至刻意微微抬手,轻嗅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一副全然不解的懵懂模样。
“味道?”
她眨了眨眼,装得坦荡至极:“什么味道?我怎么闻不到?”
“许是一路随入宫队伍同行,人多杂乱,宫中人香混杂,无意间沾染上的吧。”
南昭辞依旧将她圈在案前方寸之地,没有退开半分。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那双深谙人心的黑眸,早已将她所有小心思尽收眼底。
“人多杂乱?”
他缓缓重复四个字,语调懒散,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凉薄。
“阿姐以为,朕的鼻子,和庸人一般粗浅?”
他微微偏头,鼻尖几乎轻擦过她的肩颈,动作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细细描摹那缕不属于宫规、不属于他的气息。
“兰香。”
他字字清晰,冷意渐沉。
“独他一身的幽兰软香,阴柔、假仁假义。”
宋栀喉咙发紧,方才强行撑起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慌乱在心底疯狂翻涌,连编造谎言的思路都瞬间卡壳。
“阿姐方才,与他靠得很近?”
南昭辞直起身,垂眸俯视她。
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没有触碰她,却悬在她颈侧,带着迫人的张力。
“你躲出宫数日,并非迷路,也并非偶遇百姓。”
他缓缓拆穿她所有的谎言,句句戳中真相,语气平静得可怕。
宋栀唇瓣翕动了两下,竟找不出半句可以辩驳的话语。
她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他迫人的视线,脖颈处纤细优美的线条微微绷紧,白皙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愈发晃眼。
就是这一动,彻底引燃了所有占有欲。
心底的酸涩、不悦与偏执翻涌交织,搅得他心绪大乱。
南昭辞微微低头。
温热的呼吸先一步洒落在颈间,灼热又细碎,扫得宋栀肌肤发麻,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未等她反应过来,微凉的薄唇轻轻贴上了她的颈侧。
没有凶狠的撕咬,没有惩罚式的重创。
牙齿浅浅刮过细腻的皮肉,力道克制又缱绻,带着独属于他的龙涎香气,一点点覆盖、驱散那抹碍眼的兰香。
“嘶……疼。”
殿内寂静无声,只剩下彼此温热交错的呼吸,还有颈间细微的触感,放大在耳畔心头。
南昭辞微微抬齿,又轻轻咬了一下。
力道极浅,不痛,却带着清晰的酥麻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是南逸疆惯用的熏香。”
笃定,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宋栀摸了摸脖颈,尴尬笑笑。
“皇兄不是失踪好久了么?”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惹恼了他,他一把拉过宋栀。
骨节分明的手骤然收劲,力道猝不及防,带着帝王惯有的强势禁锢。
宋栀身形一晃,整个人被他猛地拽至身前,鼻尖直直撞上了他的胸前。
殿内原本暧昧缱绻的氛围,一瞬降至到了冰点。
南昭辞漆黑的瞳孔沉得像寒潭,翻涌着不悦。
“失踪?”
“阿姐,你可知朕最忌讳什么?”
宋栀被他困于方寸之间,看着他眼底的不悦,小心翼翼道:“额……昭辞,要不你先把我放开,我们这样不合礼数……”
南昭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寒意愈盛。
“礼数?”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