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洛猛地睁圆了眼。
魔尊骨笛已是稀世重器,可这魔尊内丹显然更为难得——若能彻底内化,力量堪比再临人间的魔尊。
更何况,这是任凌飞的内丹,是沈珩昔日至交好友的本源之物。他竟毫不犹豫,便要交到自己手上。
“珩儿,这……这也太过珍贵了……”
沈珩却道,“收着吧。如此,你总不必担心我跑了。”
“这玉石你随意处置。我担心周桓对你下手,此物带在身上,危急之时尚可防身。只是切记,魔尊魔气凶险,反噬极烈,不到万不得已,切勿动用。”
萧洛接过那枚玉石,本是冰凉的石料,入掌竟微微泛起暖意,似与他之间,生出了一缕微妙牵连。
“这东西,要如何使用?”
沈珩沉默片刻:“…… 其实,我也仍在摸索。”
萧洛忍不住轻笑出声,略带几分揶揄:“既然用不了,那便只是一枚信物么!”
可他心中知晓沈珩这番举动的深意。
一来,他终是放下了任凌飞,肯将对方最后的遗物转交他人;二来,他是想主动与自己结下牵绊,如此一来,二人之间,便再不会轻易断了联系。
他将那玉石收好,“既如此……你的一番心意,我就收下了。”
二人在客房床榻间温存缱绻,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暗,暮色漫入窗棂。
萧洛赖着不愿起身,沈珩却推了推他,提醒道,此处乃是阴间地界,活人不可久留,还是速速调查完这座宅院,尽早离去为好。
待二人整理妥当、穿戴齐整,便出了客房,立在长廊之上。
萧洛开口道:“那老鬼不在,正好方便我们行事。便从廊尽头最后一间开始,一间间查起。”
沈珩却忽然伸手拦住他:“且慢,似乎有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沈珩凝目,四下打量。片刻后,沉声道:“这些房间的数目,似乎凭空多了一间。”
萧洛一怔:“多了一间?”
沈珩指着走廊两侧,“白日我粗略看过,连主屋在内,一共七间。可此刻你看——分明是八间。”
萧洛顺着沈珩所指望去,只见夜间廊下各屋皆亮起昏黄灯火,光晕朦胧地映着门扉,逐个数来,竟真真切切是八间。
只是他白日来时心不在焉,未曾仔细打量这宅院格局,一时也辨不出究竟是哪里多出了一间。
沈珩径直指向长廊最偏僻的角落:“是那里。白日里,那处并无房屋。”
萧洛诧异道:“天师大人好记性,这犄角旮旯的地方,竟也记得分毫不差?”
沈珩道:“事实上,这宅子的格局并非随意而建。其余七间屋子的排布,暗合一套完美的镇压阵法,白日里看来毫无破绽,严丝合缝。可今夜凭空多了这一间,便彻底扭转了阵法的走向,非但无法起到镇压之效,反倒会令阵法泄力,使镇压的魂魄外泄。”
他略一沉吟,道,“此处果然奇怪。先去那间新增的屋子里看看吧。”
萧洛佩服不已,拱手拍他马屁:“果然不愧是天师大人,一眼便瞧出端倪!走,上去一探究竟。”
二人收敛声息,放轻脚步,循着那间屋子悄然靠近。夜色如墨,晚风卷着阴间特有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那间新增的屋子,仿佛比旁的屋子更显森寒刺骨。。
萧洛将沈珩护在身后,上前一步,手腕微一用力,缓缓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屋门。
屋内并无预想中的凶险,反倒透着一股死寂的肃穆。
原来这凭空多出的屋子,竟是一间隐秘祭堂。
靠墙横置一张乌木长案,案上灵牌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直堆至案沿。牌面符文斑驳,被岁月与阴气浸得发暗。案上烛台早已冷透,香灰积了厚厚一层,两侧素色幔帐垂落,蒙着薄尘。地上两个蒲团磨得发白,整间屋子死寂肃穆,阴气沉沉。
沈珩缓步上前,目光落向牌位,细细辨认牌位上的名字。最上首正中央,赫然刻着家主之名——
任凌飞。
而在此排位并排的位置,另一个名字清晰入目。
和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