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烛火摇曳,将他本就苍白的面颊染开一层薄绯,如寒雪地里乍开的红梅。衣衫半松,露出线条清隽的锁骨与莹白肌肤,上面还留着方才亲昵时浅浅的红痕。
他气息微促,墨色长发散落在肩头,几缕软发垂落,拂过萧洛脸颊,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萧洛仰躺在榻上,双手下意识想去扶他腰身,却又不敢用力,仿佛是世间易碎的珍宝。他喉间滚动,声音沙哑:“珩儿,你这样……我怕你受不住。”
沈珩竟轻轻哼笑一声,眼波轻漾:“既如此,便不必怜惜我。”
他垂眸,指尖轻轻落在萧洛紧实的胸膛,仿似试探。萧洛脑中轰然一热,所有隐忍尽数崩裂。
他伸手稳稳扣住沈珩腰侧,不再克制,积压许久的情意与滚烫心绪,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帐幔轻垂,缓缓落下,将一室温柔与烛火,都拢在朦胧光影之中。
帐内旖旎渐散,红烛燃至尽头,只余一截焦黑烛芯,偶有细微噼啪轻响。沈珩倚在萧洛怀中,颊边红晕褪去,脸色莹白,不像先前那般近乎透明的苍白,竟显得愈发动人。
两只银蝶幻影绕着二人翩跹盘旋,翅间簌簌落着细碎银粉,一室暧昧,如梦似幻。
“原来如此。”萧洛轻声慨叹,“你在阴间,竟也历经了这许多事。世事当真奇妙。”
他顿了顿,有些唏嘘,“倒是那任凌飞,也实在是倒霉。我先前还曾嫉妒他,昔日与你那般亲近……如今看来,他可比我惨多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拢了拢沈珩的发丝,语气微沉:“你也是。若你再无轮回,这便是你最后一世。倘若那日你当真饮了忘川水,我如今……便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珩浅浅一笑,轻轻摇头:“若那典当铺老板所言非虚,我能被唤回阳间,多半与周桓当年所为有关。只是究竟如何,唯有与他对峙之时,方能真相大白。”
“嗯,不必忧心。”萧洛低声安抚,“你现在好好活着,这就足够了。好好珍惜这最后一世,别总愁眉苦脸的。”
沈珩轻轻颔首,眉宇间仍凝着几分忧色:“我只是……有些不安。若任凌飞早已转世,阴间为何会留着这样一座宅院?而且这布局规制,分明是为了镇压他。”
“无妨,我们本就不急着离开阴间。”萧洛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语气温柔,“索性探一探这宅子,看看能否寻到他的残魂,或是别的线索。但愿他是真的入了轮回,你也能就此安心。”
沈珩默然点头,算是应下。
萧洛将人搂得更紧些,望着他眼下慵懒娇软的模样,忍不住低笑着调逗:“珩儿,我怎么瞧着你身子比先前好了许多?莫不是得了滋养?若是我能滋养你,便是让你吸尽我的精气,也心甘情愿。”
沈珩抬起那双美眸瞪他一眼,低声斥道:“不要胡说,避谶。”
说着便从锦被中伸出手,指向床头不远处那支骨笛:“我灵力能骤然恢复大半,皆是因为此物。只是我也觉得奇怪,凌飞身上本是魔气,与我的灵力属性相悖,却不知为何……”
萧洛这才想起那奇异法器,长臂一伸,便将骨笛取在手中。指尖刚一握紧,笛身骤然泛起一层淡蓝微光,下一刻,他脸色骤然一变。
“怎么回事?这东西……竟能滋养我的灵力?”
沈珩眸色一动:“果然,你也有这般感觉?我本以为只对我一人有用。看来,并非个例。”
萧洛指尖摩挲着笛身,不由赞叹道:“这倒真是件稀世奇珍,难怪他们费那么大力气去找。要是真叫朝廷得去,岂不是要搅得天下大乱了!”
沈珩颔首。“魔尊降世,本就是非同寻常的大事,魔尊骨笛如此奇特,也不足为奇。当年任凌飞堕魔之时,京城昼夜昏黑,魔气压城整整七日七夜。后来为诛杀他,四大世家联手,几乎倾尽半国兵力才得以成功。按理说,以这骨笛的凶煞之力,当世无人能轻易触碰。而我能安然取到它,不过因为这骨笛本就无意伤我。”
他顿了顿,看向萧洛:“你先前偷听到周桓的对话,也印证了我的猜测。朝廷悬赏寻笛,本就是一场诱饵,目标便是引我现身。只是不知他是否知晓凌飞已然转世,若他知道,怕也是连带着要将他一同引出来。”
萧洛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刚要开口,沈珩却先笑笑,轻轻按住他的手背。
“我知道,萧洛。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去面对了。纵是前路有险,我也与你一同承担。”
话音一转,他目光落回萧洛身上:“倒是你,体质本就特殊。那日取骨笛时沾了些许魔气,竟会直接昏倒,此事我定要查清楚才是。”
说到此处,沈珩忽然一顿,脸色骤然一变:“对了!我竟忘了向那当铺老板问起你那药的事!”
那当铺老板在阴间盘踞少说也有千年,见识广博,阅历非凡,若连他都不知晓萧洛那奇药的来历,世间便再难寻第二人知晓。
只怪他先前被任凌飞转世、自己踏过忘川又折返之事震得心神大乱,一时竟将这般要紧事忘得一干二净。
阴间诡谲,此番一别,下次再想遇见那位当铺老板,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沈珩心底有些懊恼,轻声道:“对不起,萧洛。”
“无妨。”萧洛轻笑一声,指尖温柔摩挲过他的手背,“不知为何,只要与你在一起,我心神便愈发清明,也不易失控。或许并非错觉,而是你真的一直在默默滋养着我呢。”
沈珩抿了抿唇,仍是过意不去:“不行,我心里始终不安。”
他忽然直起身,在散落一旁的衣料中翻找片刻,摸出一枚温润莹泽的物件,轻轻递到萧洛面前。
萧洛一怔:“这是……那温凝玉?”
沈珩颔首,目光认真:“不止如此。它实则是魔尊内丹,珍贵至极。今日交予你,也算……免得我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