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萧洛的表情全然不显得阴郁,反而如平常一般阳光明媚。
苏迟:“……?”
萧洛自得地比划自己的手臂:“虽然他不让我碰,但是他可以碰我啊!本小爷自认为还是有点姿色,啧啧,这身板谁见了不迷糊啊?”
“噗——!”
苏迟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你小子要为爱做狗?!”
苏迟觉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玷污,忍不住拍案骂道:“真没出息!那姓沈的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你当狗都不放过他?萧洛,你堂堂七尺男儿,竟然甘愿给人当狗?”
萧洛毫不在意他的唾弃,拿起筷子继续风卷残云,将盘子里的最后一只鸡腿夹走。
两人边吃边聊,萧洛将山下之行的见闻说了一遍,隐去了其中关于沈珩和和贞的奇怪细节。
苏迟听完,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点头道:“之前没仔细打听过,原来他老家竟是云州。那里的确是十分有名的繁华地带,商贾云集,灵气充沛。难怪,我早就说,他浑身那气度看上去根本不像平民区出身的,之前那么说,果然是在骗我们。”
萧洛摇摇头,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平淡:“何必去过问这些呢?人家的隐私。谁还没点不想说的过去?”
苏迟撇撇嘴,不以为意,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那幻境确实奇怪。沈珩那小子虽不显山不露水,但连阴兵都能应付,断不可能是会被这等小幻术困住的人。”
说着,他扶住下巴,眉头微皱,陷入沉思:“什么人能困得住他呢?这人实力定然远在他之上才对。难不成……是和贞天师残魂?”
苏迟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嘿嘿笑道:“哈哈,恰巧和贞天师也是出身云州,这难道不是冥冥中的缘分?说不定是那老前辈看沈珩顺眼,特意给他设个局想将他带走呢!”
那边萧洛脸色瞬间一变,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声音陡然冷厉:“别乱说!”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厉喝,吓得苏迟手一抖,茶杯打翻在桌上。他愣在原地:“你……”
萧洛似乎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脸上那股气势极强的态度瞬间收敛,重新挂上了一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我是想说,我们在当地游览时发现,那地方的人们供奉和贞神像,十分虔诚。和贞天师在当地百姓心中是救苦救难的神明,你这样对和贞玩笑戏弄,很不尊重。小心遭人忌讳。”
苏迟狐疑地打量着他,心想你小子什么时候把这些神神鬼鬼的规矩放在眼里了?往日里你可是连伏魔司的神像都敢拿来当板凳坐的主儿。
“不是你自己一股脑把事情倒给我吗,这会儿又不让说了。”苏迟嘟囔了一句,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聊这些了。吃菜吃菜,这肉都要凉了。”
饭后,苏迟回到教务阁,帮先生们做些基础体力的活儿,赚些生活费。
他不像萧洛那般闲云野鹤,有一日过一日。他有自己的打算。
虽是贫民区长大的苦孩子,萧洛是孤儿,无牵无挂;他却有个疼他的阿婆,年事已高。他嘴上不说,心里却盼着有朝一日能进入伏魔司,将阿婆接来身边,好好孝敬。
而要入仕途,积蓄银钱、打点关系,为日后引荐铺路,都是眼下不得不做的功夫。
今日的活计是整理旧书卷。这些卷宗短期内不会再动用,需统一存放到藏书阁中。苏迟大致翻了一摞,发现竟是新生的入学记录。
此刻阁中安静,先生们尚未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他立即生出几分兴趣,便在其中翻找起熟悉面孔的资料来。
第一个便是萧洛。
“萧洛,年二十,冀州人。出身平民,灵力资质极好,不善操纵;体术极好,实战极好。入学测验:实战第一。”
苏迟轻轻笑了一声。倒是中肯。
他继续翻,找到自己那一页。
“苏迟,年二十,冀州人。出身平民,灵力中平,经考核合格入学。”
中规中矩,没什么可说。
再翻几页,是周任天。
“周任天,年二十三,京城人。出身世家,资质下等,灵力下等,体术下等。经推荐免试入学。”
苏迟没忍住,偷偷笑出了声。下等下等下等——这位周大少爷,倒真是样样齐全。
他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翻。
又翻过几页,指尖忽然顿住。
“沈珩,年二十,青州人。书香门第,资质一般,灵力低微,但理论测试第一。总体考核合格入学。”
文字平平无奇,与其他人的记录并无二致。
可苏迟的目光定在那一行字上,忽然怔住了。
青州人。
怎么是青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