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雨猛地呛咳一声,不知道是真被呛了还是怎么,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狠狠瞪向她:“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疼妹妹还不好意思啦,谁不知道你是妹控啊。”另一个朋友起哄。
“闭嘴。”任雨佯怒,却没真的呵斥。
“年纪大脸皮也薄了,哈哈哈。”
满桌的哄笑声,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旧日温暖,措手不及地被翻出来,晾晒在眼前。杨枝捏着竹签的手微微收紧,她小口咬下焦脆的鱼肉,混合着回忆的味道在口中弥漫,一丝说不清的涩意悄悄爬上舌尖。
任雨抓起啤酒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口莫名腾起的躁意,那些隐秘的,藏在深处的记忆,被当众提起,成为朋友间的笑谈,也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和杨枝之间那片刻意维持的冰层上。
笑声正浓,棋牌室的大门突然被大风撞开,卷着雪粒的寒风灌了满屋,一个身影拖着硕大的行李箱,十分狼狈地侧身挤了进来,用力拍打着头顶和肩上的雪花。她身后,紧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同样风尘仆仆。
满屋的热闹顿时被按下暂停键,嬉笑骤停,麻将声也稀落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任雨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最后一点因酒意带来的微红瞬间退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森然的冷白。
她的几个朋友,大气不敢出,搓麻将的客人也停下摸牌的动作,专注看热闹。
任巧站在原地,身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她身边的高大男人,正是当年她不顾一切,甚至偷走杨枝的钱,也要维护的男友,直到现在,任雨都没有认可他。
悄无声息消失了几年。如今,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任语眼前。
任雨的心脏先是揪了一下,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姐,那点骨血里的牵挂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积压了数年的怨恨彻底掀翻,烧成滔天怒火。
只见她“ 嚯”地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她几步跨到门口,动作快得像风,一把夺过任巧还握在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下,手臂猛地发力——
“ 哐当! ”
沉重的行李箱被掼出门外,砸在冰冷的雪地里,溅起一片泥泞的雪水
“滚。”
一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冰棱,刺得人耳膜发疼。
任巧还没反应过来,任雨已经上前一步,指着门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沙哑:“我让你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