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逐走出一步,白凉秋也跟着往前,接着是剧烈的坠落感,她看到地板塌陷,记忆不断闪回。
第三轮。
“阿逐,我查到了,发现我身份的是我身边的贴身侍女,叫莎琳。她是塞维利安的心腹。”
第五轮。
“……也死了。季望,我也只剩下两条命了。身体也越来越差,我有些害怕埃莉诺的灵魂会苏醒。”
……
“你是什么人?这是哪里?”熟悉的面容带着陌生的目光,苏醒的灵魂紧紧盯着刘逐。
眼里带着迷茫,却13与季望全然不同的冷锐混合,看上去如果对面人给不出可信的答案,就会立刻下杀手。
刘逐面色平静,将眼睛里的紧张遮掩:
“我是埃莉诺·维尔希尔,这里是维尔希尔庄园,殿下,您不记得了吗?我们是来说我昨日得到的预言的。”
“塞维利安殿下。我相信你值得我们整个家族的信任,与托举。”
“预言有言,你将登顶,光芒万丈。”
“神明佑你荣光。”
第七轮。
“神血,季望,你知道神血吗?”
“那是什么?”
“似乎是教会在研究的东西,季望,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
“不行。你的身体衰弱得很厉害,你不能再冒险了,还记得上次吗,塞维利安已经开始夺回身体的掌控权,我们不能冒险。”
第八轮。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阿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圣君、政敌、还有塞维利安的兄长,太多人都是变量。”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
“噗嗤。”
第九轮。
血。满眼的血。
季望跪在血泊里,脸色惨白。
刘逐低下头,看躺在脚边的两具尸体,以及两个摔碎的杯子,里面的液体汩汩流出,将地毯腐蚀。
第十二任圣君,以及塞维利安的哥哥。
“你杀人了。”
“我没有。”季望低着头,金发在灯光下像一头白发,“他们不是人。”
“我们才是,阿逐。我们才是人。”
捏造死因,登上王位,杀死更多的人。
有威胁的,或许有威胁的,看上去可疑的。
“预言家”的能力其实无比强大,只要季望想,只要她提前使用,就没人能轻易地识破她,杀死她。
再也没有人能擅自接近她们,连莎琳也被暗中支开。“埃莉诺”成了“圣君塞维利安”的唯一心腹,维尔希尔家如日中天。
第七天,王宫的餐厅里。
季望坐在主位,刘逐坐在她的左手边。她把所有灯都打开了,还点了蜡烛,于是亮得有些刺眼。
刘逐很能明白她的心情,像一个在隧道里走太久的人看到光亮,于是不肯再有一丝一毫的黑暗。
挂钟滴滴答答,分秒走着。
刘逐看着季望,突然觉得有些不认识她了。依旧是那张脸,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虽然面色苍白虚弱了不少,看过来的眼神却依旧明亮,像裹着万千希望,在绝望的世界里是一束光。
可就是有哪里不一样,那双手交叉着放在桌面,身子微微后靠,像一个真正的上位者。
一个身居高位,手沾满鲜血的上位者。
刘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和季望在进入这个世界前就认识,认识了十几年,进入这个世界后又一起过了五六个副本,彼此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知道季望不是个喜欢杀戮的人,这只是没办法了。身体在疯狂衰弱,轮回没完没了。
就像季望说的,那些不是人,如果要在他们的生命和自己的生命中选,选后者是很正常,很正确的。
甚至想,她们该早点这么做的,该早点杀人……异族的。
季望很谨慎,带着一不做二不休的劲头,在这之后,又杀了很多她觉得会有威胁的。
可刘逐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她们活着出去,她们真的还能算活着吗,活着的还是她们吗?
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她之前都不会有,她觉得自己也被埃莉诺的灵魂影响了。
“还有十一分钟。”季望说,看着挂钟,手指轻轻点着桌子。她已经很虚弱了,呼吸轻而浅,整个人像张薄薄的纸。
“不知道下一个副本会是什么样,”刘逐有些紧张,平时内敛的人忍不住多说话,“季望,你用了那么多积分,到时候一定要离我近一点。契约应该还有效吧,我们下个副本……”
“你也是玩家。”
“嗯?你在说什么?”
转过头,刘逐对上一双冰冷的眼。
你见过灵魂的消逝吗?
刘逐想,她见过。
而在下一刻,她坠入黑暗,眼前“任务失败”的红字不断闪烁,像将她的灵魂也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