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走进去。

洗手台上放着两支牙刷。一支黑色的，是柳殷的。一支粉色的，不是。

漱口杯旁边，放着一个洗面奶，也是某个女生的牌子。

黑嘉宁拿起那支粉色的牙刷，看了看，扔进垃圾桶。

拿起那支洗面奶，看了看，扔进垃圾桶。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有一张看起来很乖的脸。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皮肤白白的，看起来又软又糯，像是那种需要人保护的类型。

但那双眼睛，此刻看着自己，没有温度。

黑嘉宁看了自己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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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所有能找到的、不属于柳殷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东西，都扔到了门口。

风衣。丝巾。鞋子。护肤品。发卡。发圈。牙刷。洗面奶。还有一张照片——那张三个人一起的照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扔了出去。

最后，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堆东西。

傍晚的风吹过来，吹动那条丝巾的一角。

黑嘉宁看着那堆东西，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转身，走回屋里。

门没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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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殷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开车回来，一路上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方案的数据。她拐进别墅区，把车停好，拿着包往门口走。

然后她停下了。

门口的地上，堆着一堆东西。

粉色的风衣。丝巾。护肤品。鞋子。发卡。发圈。牙刷。洗面奶。还有一张照片。

柳殷认出了那件风衣——是白芷晴的。那条丝巾也是。那双金色的凉鞋，是上次白芷晴参加派对之前，非要让她参谋买的。那套护肤品，是白芷晴说放在她这儿备用的。那张照片，是她、白芷晴、还有她弟弟柳予怀一起拍的，在柳予怀出国之前。

柳殷看着那堆东西，愣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门开着一条缝。

柳殷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快步走过去，推开门。

屋里没开灯。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黑嘉宁？”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柳殷的心往下沉了一点。她把手里的包扔在玄关，往里走。

客厅。没人。

餐厅。没人。

厨房。没人。

她上楼，推开客房的门。没人。

推开自己卧室的门。没人。

推开浴室的门。没人。

柳殷站在走廊里，心跳得有点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但就是紧张。那堆东西，那扇开着的门，那个一整天都没有给她发消息的女孩——

“黑嘉宁！”

她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应。

她快步下楼，准备出去找。刚走到楼梯口，她顿住了。

客厅的角落里，沙发和落地窗之间的空隙里，蜷缩着一个人。

黑嘉宁。

她抱着膝盖，缩在那里，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落地窗外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小小的、单薄的轮廓。

柳殷走过去，蹲下。

“黑嘉宁。”

黑嘉宁动了动，慢慢抬起头。

借着那一点光，柳殷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但已经没有眼泪了。睫毛湿漉漉的，粘在一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种没有表情，比哭还让人难受。

她看着柳殷，看了两秒。

然后她突然扑过来，整个人撞进柳殷怀里，死死地抱住她。

力气很大。大得不像是她。

柳殷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一只手撑住地，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搂住她的背。

黑嘉宁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哭的那种抖。是那种拼命忍着什么、但又忍不住的抖。

“柳殷。”她喊。

不是“柳小姐”。是“柳殷”。

她的声音闷闷的，哑哑的，带着一点颤抖。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柳殷愣了一下。

黑嘉宁抱得更紧了，手指抓着她的衣服，抓得很用力。

“我找了很久。”她说，声音闷在柳殷的颈窝里，“我以为你家里有别人。我以为你有女朋友。我找了很久，找到好多她的东西。我以为……我以为……”

她没说完，但那种颤抖，把什么都说了。

柳殷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的手慢慢收紧，把黑嘉宁搂得更紧了一点。

“没有。”她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怀里的人。

“没有什么女朋友。”

黑嘉宁在她颈窝里动了动，抬起一点头，看着她。

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光，柳殷看见她的眼睛。

红红的，湿漉漉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又带着一点“我还能相信你吗”的那种脆弱。

黑嘉宁看着她，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沙哑。

“真的吗？”

柳殷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嗯”了一声。

黑嘉宁的眼眶又红了。

她没哭，但那种想哭又忍着的样子，比哭了还让人心疼。

她把脸重新埋回柳殷颈窝里，闷闷地说：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又说了一遍。

柳殷没说话，只是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黑暗里，两个人就这么蜷缩在角落里，抱在一起。

落地窗外，北京的夜色很深。路灯的光透进来，落在她们身上，像是给这个小小的空间镀上一层柔和的、温暖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