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镇上开始热闹起来。
苗春泥饿得不行,胃也饿的发烫,她只能在包子店附近闻香充饥,未曾想却意外碰上了唐秀清。
接过包子,苗春泥大口大口地吃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苗春泥没有想到在这个狼狈的时刻,居然会碰上唐秀清。她沉默着,抹了把泪,咀嚼着吞咽。心头酸涩的冒泡,对唐秀清心情复杂。
唐秀清带着苗春泥来到租赁牛车的地方:“春泥,你一声不吭离家出走,大家都很担心你,赶紧回家吧。”
要回家吗?苗春泥看到唐秀清现在光鲜亮丽的模样,又有些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不禁想:如果她留在镇上,是不是也能变成唐秀清这样?但住所是个问题,唐秀清会肯收留她吗?
正在犹豫,唐秀清已经和车夫说好了地址付了车钱,她扭头看苗春泥:“你就算想在镇上做工,也该回去和你爹娘说一声。这车钱算是我借你的,下次见面记得还我。”
苗春泥差点跳了起来,她的钱都被人骗走了,哪还有钱?
可唐秀清压根不管,她已经做了该做的,至于苗春泥听不听,那就不是她的事情了。
“你若是不想回去,也行,但不要赖上我,这车钱已经算是尽了我们的同村情谊。你若是因为不回村出什么事情,和我无关,我不会再插手救你。”
唐秀清摆摆手,不再停留,对苗春泥,她已经仁至义尽。
唐秀清转身离开,她打算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去林氏绣花的店里看看那些花样子能卖多少钱。
唐秀清说得这些话,对苗春泥来说可谓是冷酷无情。她傻楞楞地盯着唐秀清远去的背影,心绪是说不出的滋味。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唐秀清似乎变了不少,若是以前,唐秀清哪会说这些话?她一向是个被人搓揉压扁的性子。
可面对如今这般的唐秀清,苗春泥很多话都说不出口了。
……
榆林镇虽说只是一个镇子,但因为位于交通要道上,所以还挺热闹的。镇上做绣活的也不止一家,统共有四家。
一家大的叫云记绸缎庄,连绸带绣,料子也是最全的;第二家便是林氏绣花的那个绣品店叫红绣坊。
第三四家比起前面两个就有些不够看了,因第三家主营成衣,绣娘平时更多是在嫁衣或寿衣上刺绣,只偶尔兼顾绣品;第四家更别提,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婆婆,都没什么正经店名。穷人家衣服破了舍不得扔,花几文钱绣个花样补上,比做新衣划算多了。
唐秀清决定去前两家看看,这两家店铺一东一西,相比路程,红绣坊离家更近些,但唐秀清还是先去了远些的云记。
她想得简单,她要赚钱,大店铺人流量大,需求也更大,能有更多赚钱的机会。
来到云记绸缎庄门口,果然比记忆里的红绣坊要更宽阔些,店内四壁都是货架,各色丝线绕在线板上,柜台上也陈列着各种小件绣品,像手帕、香囊……空气隐隐弥漫着淡淡的熏香,铺子里还有人在挑选布料。
唐秀清有些稀奇的左顾右盼,一位年约三十左右,穿着橘红绸衣的妇人上前问道:“这位娘子要买些什么?”
唐秀清回道:“这位姐姐,我是来卖东西的,请问你们铺子收花样子吗?”
妇人视线从上而下打量唐秀清,脸上挂着不失礼貌的微笑婉拒道:“我们铺子有专门画花样子的师傅。”
唐秀清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但仍不想放弃,于是推销道:“不买也可以,我画的很好,你们可以先看看。”
妇人客气而疏离道:“不好意思,我们不需要花样子。”
“好吧……”看着妇人一副你在强求就喊人了的严肃表情,唐秀清只能放弃,说了声“打扰了”出了店门。
这妇人也忒死心眼了!
唐秀清站在街上,抬头看着云记绸缎庄的招牌,心里狠狠臭骂着:以后就算你们来求我,我也不会来你们店铺的!
二楼,锦衣公子执扇斜倚窗边,低头正好瞥见一个衣着寒酸的女子仰着头“深情‘’凝望他,他面上立马露出嫌弃的表情,低骂了一声“好不知耻的女人”闪身离开了窗台。
他身边的随从听闻,立刻伸头俯视,可唐秀清早已离开,随从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摸不着头脑,“哪儿、哪有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