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郁宁反应很快,谢温从头到尾都在诈她。
有些事,死无对证,只要她咬死不承认就没有铁证可以让谢温的猜测得到验证。
什么天外来客,什么神仙未卜先知,谁能证明呢?
现在,也就只能将错就错。
手腕的链环虽然被取下了,可双手仍然被禁锢在头顶,郁宁被迫直视谢温的双眼,那眼神如古井无波,叫人猜不透彻。
“所以你不是想下去陪云桓?只是想走?”谢温像是彻底冷静了下来,声音低沉清丽,攥着她手腕的手指无声地摸索着手臂上被磨出的一圈淡淡红痕。
链环内里包着软皮,手腕根本没有任何损伤,只是被这么没有规则地触碰,郁宁觉得内侧最娇嫩的肌肤传来痒意,让她情不自禁地缩着脖子想要往下躲。
她想起自己刚才举起簪子的动作,明白谢温是误会了。
下巴被人大力抬起,谢温缓声道:“就算阿宁是天上的神仙,也别想摆脱我。”
“我没有想要摆脱你,也没有自尽的意思,方才是你误会了。”郁宁抬抬手腕示意放开自己,手腕上的力道松开,谢温的指尖却从手掌方向自下而上与郁宁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很宽,手指很长,同郁宁的十指交缠,还能整个包裹住她的手背,郁宁挣扎不成,也躺平就不再动弹了:“我确实是有一些未卜先知的能力……之前梦到云府的祸事想要提醒他们。但这能力我也不知如何使用,不过是靠上天恩赐偶尔得一个梦罢了。”
郁宁一边胡说八道,一边抬眼看谢温的反应,只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谢温自始至终盯着她,未置一词,郁宁无法判断他到底信了没,又信了多少。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在天上犯了点小事,我是万万不敢回去的,明月你要相信我。”见谢温始终没有发表意见,郁宁心头打鼓安定不下来,接着道。
谢温心头发震,瞳孔震颤,面上却无波无澜:“那……你还愿意当我的皇后吗?云桓的事情,你不追究了?”
他状似偏移了视线,问得漫不经心,郁宁却感受到了更为浓烈的注视感,喉头的吞咽、眼神的漂移都被尽收眼底。
她压下心底的愤怒和憎恨,眼前晃过云府众人,那些对她释放过善意的人的脸,她连眼睛都不敢闭,逼迫着自己吐出一个“嗯”字。
“不追究了。”这语气轻松得让郁宁都惊讶,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她可以拥抱更为辉煌的未来,失去了河朔云氏二公子之妻的身份,又得了更不得了的地位。
这不是你想要的?郁宁在心底诘问自己。
当初她把两辈子的心思都用在嫁给云桓身上了,不就是为了离开郁府,摆脱继母的磋磨吗?如今,攀上了权势更高的男主,岂不是……
她无法回答,或者说她还没能想清楚答案,心头无边的酸涩翻涌间就被谢温的吻打断了。
与他刚才运筹帷幄的淡定不同,这个吻如同饿禽扑食,带着怨气的力道和态度想要从郁宁这里掠夺一切,包括她的身体和灵魂,让她无法思考只能被迫承受。
一吻极为漫长,她觉得自己的胸腔都要爆炸了,起初她还能捶打谢温的手臂表示抗议,后来连捶打的力道都渐轻,她觉得头晕脑花喘不上气,就在这间隙里,腰间的摸索触感若有似无地传递上来。
——谢温在解她的腰带。
缺氧带来的昏沉一下子消失了,郁宁清醒过来,下意识用手去挡。
感受到手上的阻力,谢温喘着气控制着停下来,晶亮的液体拉出长线。
“不……不等婚礼吗?”阻止的硬气马上四散逃窜,那把匕首尚且躺在床头,郁宁只弱弱道:“…… 我以为你是想要等到洞房花烛的。”
这话可不是她胡编乱造的。前几日谢温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对她下手,可他即使憋闷到极点,最过分的也只是……郁宁看了看刚被解放的右手,打住回忆。
谢温无疑是对她有意的,男人对有好感的女子定然是有欲望的,尤其是像谢温这样大权在握、无所顾忌的人。能让他克制着自己不进行到最后一步的原因,郁宁思来想去,能想到的就是隔月的封后大典。
也许,他是想等到大婚之日的。
“洞房花烛?是啊,只有我一个人期待的洞房花烛。”谢温轻笑一声,“阿宁,别再搪塞我了,我们成过亲了不是吗?”
郁宁想起公主第一天入府时的婚礼,想起那个意外的吻。
真是孽缘啊。
“所以,给我吧。给我你的一切,阿宁。”就像是害怕听到拒绝的话,谢温再一次埋入郁宁的颈间。
郁宁感受着湿润的唇瓣贴紧身体,衣带渐松。
她想——或许,真的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在床笫间,郁宁才第一次感受谢温当真是个粗鲁的毛头小子,担心弄痛她,又想要孔雀开屏似的展示自己。
云桓无论何时都是极为守礼的,从未叫妻子吃过苦头。
可自幼市井偷生的谢温素来横冲直撞,尽一切手段得到自己钟爱的,强取、偷窃、撒娇,什么招数都上。
期间郁宁实在被折腾得受不了,手臂早已挣脱了束缚,玉手混乱间贴上床外的床帘,想要借着力往外爬。
可她忘了脚腕上还系着链子,脚上一紧,一只带着血红抓痕的大手抚上她出逃的手给予双重桎梏。
腿上的链子吵闹了一个晚上,直到凌晨才渐渐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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