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海森没有说话,只是大步往门口走。他的速度太快,卡维连忙追上,紧跟在他后面:“学弟,你打算带我去哪?”
艾尔海森停下脚步,像是刻意等了他一瞬,那声音依然清冷:“到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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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树荫遮盖住无人小径,道旁的花草散发植木特有的芬芳。阳光细碎落下斑点,清风微拂。卡维望着四周越来越熟悉的风景,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果不其然,道路尽头坐落着一座凉亭。
卡维愕然扭头:“你怎么带我来这了?”
艾尔海森抱臂,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你不是最爱带人参观这个角落?”
卡维哑然,没想到艾尔海森连这种事都知道。这座位于寂静园角落的凉亭,是他最钟爱的地方。完美的结构设计以及选址,足以令其入选教令院十大最美建筑排行榜。而作为妙论派的优秀学子,卡维不惜余力地向所有人安利他的宝藏凉亭,连隔壁天天宅在实验室的素论派学子,都曾被他拽出实验室,被迫听他讲解这座凉亭的精美之处。
但,这和艾尔海森带他来这有什么关系?
他感觉艾尔海森自己有一套独立的语言体系,卡维不得不暗中求助艾尔这款金牌翻译器。
“艾尔,他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艾尔见卡维放低声音,立马会意,鬼鬼祟祟地藏在虚空终端里,小声道:“你带那么多人来参观凉亭,都没带爸爸来过。他吃醋了。”
卡维:……
似乎也不是没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这样一想,他竟然还没跟艾尔海森介绍过这个凉亭,实在太不应该。
“学弟,我明白了!我这就给你详细介绍这座凉亭的美学意义、建筑学构造、设计理念……”
艾尔海森扫了一眼卡维耳边的虚空终端,目光一顿。
被那道冷冰冰视线盯住的艾尔所在虚空终端里瑟瑟发抖。
它就知道爸爸都听见了!
它一眼便能看出,那个耳机除了屏蔽杂音,肯定还有扩音功能!
艾尔海森转回头,将目光落回在卡维身上。
他站在凉亭中央,脚下的地砖仿若盛大的舞台,卡维喋喋不休地讲解着,刚刚还落寞的表情一扫而空,脸上只有洋溢着的、快要满溢出的欢喜。
那双眼睛再度亮起了光。
艾尔海森嘴角微微勾起——这样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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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艾尔海森!你在想什么呢?听学长讲话竟然走神,过分了啊。”
卡维惊奇地捕捉到艾尔海森发神的瞬间,这个恍若机械一样的人应然也会有错漏的时候,卡维才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我在想,”艾尔海森望着他的眼睛,声音平淡,“你现在高兴吗?”
四周一寂。
刹那间,卡维立刻意识到了艾尔海森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他看到了,看到自己因为那封信,纠结扭捏、怅然失落的样子。
“艾尔海森。”卡维很少叫他的名字,平日里都“学弟”、“学弟”地唤,似乎很想强调自己作为学长的身份,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已经长大成熟为一个能爱护后辈的大人。
即使这个学弟看起来比他还像学长。
“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我家里的事,大家都以为我家庭美满,生活幸福。”卡维重重叹了一口气,苦笑,“但即使是天才,人生也有不尽意的地方啊。”
卡维看着艾尔海森那双深若潭渊的眼睛,有一股想把所有事都倾诉而出的冲动。那些无人知晓的、在暗地里生根的自责、悔恨,仿佛都能被那双眼睛所抚平。
“艾尔海森……”卡维鼓起勇气,声音颤抖。
“我在听。”艾尔海森语调沉稳,明明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地冷淡模样,却莫名令卡维感到安心。
“可以陪我看一封信吗?”
卡维拿出那封满是褶皱的信纸,他扯起嘴角笑了笑,凝视着信封上的那句枫丹语:“你是知论派的,一定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艾尔海森扫了一眼,顿了片刻,精准翻译道:
“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