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如斯,唯我爱你的此刻,即是永恒。”——《赤王文明传说集录(花神篇)》
“来来来,大家把手头的任务放一放。我去大巴扎买了雪糕,快来尝尝!”
卡维将手中抱着的箱子“啪”放在地上,招呼课题组的大家过来分。团队成员“呜呼”一声,一边喊着“卡维学长你最好了!”一边冲了上来。
卡维笑呵呵地一摆手,大方接受了学弟们对学长的称赞。
须弥的盛夏燥热不安,雨林特有的湿热气息将整个教令院包裹起来。学者们对着制式长袍一脸哀叹,纷纷呼吁贤者们推出无袖制服——看看隔壁的风纪官和三十人团,人家穿得可清凉了。
不过这项提议最终并没有被采纳,毕竟贤者们自己还穿着五颜六色的大长袍。卡维对此的评价是:教令院的审美没救了。贤者长袍那种毫无美感和设计可言的服饰,简直就是对须弥艺术的污蔑!
“热不热?喏,来一根。”卡维从箱子里捞出两根雪糕,背离哄闹争抢的人群,走到角落。
见面前人戴着耳机低头看书,没有丝毫反应。卡维双眼一眯,心念一动,用被雪糕冻凉的手贴到艾尔海森的后颈上。
艾尔海森终于懒懒抬头,看了他一眼。
“给,课题组的高温补贴。”卡维将雪糕递到艾尔海森面前,玩笑般逗弄了一句。
艾尔海森的视线从雪糕渐渐上移,定在卡维张扬的笑脸上,眼神动了动。转而低头道:“我不用。”
卡维知道他不喜欢这种吃起来妨碍看书的食物,也没强迫他,将两个雪糕一并笑纳。
逼仄的教室闷热无比,即使打开了窗户,也有源源不断的热气往室内输送。可没办法,他们的课题才刚刚起步,能申请下来这样一间研究室已经是院里照顾的结果了。
“唉,看来学长只能单独给你发点福利了,谁让学弟这么特立独行呢?”卡维顺手从桌面上薅了一张草稿纸,单手三五下折成一个精致的纸扇,对着艾尔海森缓缓扇了起来。
卡维点头肯定自己:“我真是一个爱护后辈的好学长。”
带着一股潮热的风自纸扇下流出,拂起艾尔海森的发丝。一向工作良好的耳机不知什么时候出了故障,竟然连如此轻微的风声都无法屏蔽。
艾尔海森抬手,试图调高耳机的屏蔽阈值。却不知怎的,错误地按到了相反的按钮。
于是,那道带着一点憧憬和希冀的轻叹就这样钻入他的耳中——
“我们以后一定会有一间更大的研究室……”
艾尔海森从不擅自期待未来,对于一个极致理性的实利主义者来说,“未来一定会更好”这种说法充满了不确定性和盲目乐观,脚踏实地过好当下才是更加理智的抉择。
但,有那么一瞬,连艾尔海森眼前也浮现出一刻卡维口中的未来。
他们会在一间更大的研究室里完成更多的课题,无数成果铺就成他们脚下的台阶,而他们将并肩,一齐行于智慧的殿堂,直至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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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丹来信了。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卡维正在智慧宫翻找参考文献。自从艾尔海森开始教授他古文字之后,卡维为了快速进步,找艾尔海森要了一份参考书单。闲暇的时候他就会来智慧宫,一本一本翻看过去。好在这些古书上都有知论派学子的细心批注,他囫囵吞枣,大概也能看懂。
“卡维,有你的信!”
卡维从信使手中接过那封信,静静地垂眸看着邮戳。母亲的字迹依旧那么苍劲有力,下面一行花体的枫丹文字仿若艺术品。
卡维迟迟没有拆开信封。
母亲在他考入教令院之后去枫丹散心,意外收到了当地的工作邀请。彼时她和卡维聊了许久,最后,卡维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亲自去港口送别母亲。
这是母亲到达枫丹后寄来的第一封信。
卡维不敢去看信里写了什么,他怕里面有不好的消息,如同失去父亲的那晚,骤然到来的死讯成了笼罩他一生的阴影。
而矛盾的是,他更怕里面是母亲开心的报喜讯息。他怕母亲真的爱上了枫丹这座城市,怕她将自己留在须弥,怕自己从今以后,真的孤零零孑然一身。
浓重的情绪在卡维胸口撕扯,他深吸一口气,将脸埋在掌心中,身体微微颤抖。
信纸被揉搓得满是纹路,封口处的胶撕了又合上,卡维终究没有勇气打开。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笼了下来,熟悉的气息裹挟着低沉的嗓音扑来:“不是要找我请教问题?”
卡维一怔,放下手,呆愣地看着站在面前的艾尔海森。
是了,他想起来,自己昨天确实跟艾尔海森说过,要跟他请教几个有关古文字方面的问题。不过当时没有约具体时间,他也没想到这封信来得这么不巧。
“啊,好。”卡维下意识地将信藏了起来,慌乱的动作没有逃过艾尔海森的眼睛。
不过艾尔海森并未过问,只是淡淡道:“那就走吧。”
卡维一脸懵,头顶上冒出问号:“去哪?”
讨论问题,在智慧宫不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