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娘。”一个令她意外的声音。
江辞回身看去,正是周小丰和周齐。
周小丰衣着干练,步履带雪,显然是行色匆匆而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周小丰面色淡然,“是那只雪狼带我们来的。”
雪狼亲昵地在江辞脚上蹭来蹭去,江辞蹲下身,摸了摸它毛茸茸的毛发,夸道:“好雪狼。”
周齐闭眸靠着墙壁,面色不似上次见面一般病态,白里透红,想必是在外面冻得。
“确实不错,还挺灵的,把我们的雪橇引了过来,正巧就看到那三人,顺便帮他们挡了暗中刺杀的人。”
周小丰站了出来,指着高台上的那只魔,“姜姑娘,你如果想杀那个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她眸光平静如湖水,语气却坚定如磐石,仿佛有什么必须要杀掉他的理由。
那魔正巧注意到他们,看着他们三人谈论,时不时注意到他,于是,在周齐睁眼抬头,那魔的视线透过周小丰和江辞与他对上视线,眼神中透露着挑衅。
周齐罕见地,脸色阴沉的不像话。
江辞回:“好啊,初见便并肩作战,我也很高兴。”
周小丰点点头,理解了江辞不愿暴露曾经见面的事实。
江辞率先冲上高台,拿着一把匕首,火红的裙衫翻动如一把跃动的火把,打响行动的信号。
周小丰回头对周齐嘱托:“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过去。”
周齐点点头,没有平时对她撒娇打诨的模样,转而正视周小丰:“你小心。”
”我会的。“
她从背后猛然抽出大刀,刀身泛着冰洌的寒光,彷如水间寒竹被人骤然拔起,刀身铮鸣,为即将的战斗而兴奋。
周小丰气息沉稳,快速飞身带高台之上,一步一攻势,大刀带着看似不属于这个小姑娘的狠劲,朝着那魔砍去。
他也不是吃素的,一人与两人缠斗,竟也落不得下风。
谢弃在高台之下,人群之中,分身留意着江辞,立即便发现,那魔的一招一式,与他师姐一般无二。
秋池一边护着黎雨衡一边挡住所有在她背后攻击之人,黎雨衡拿着剑一剑一个,渐渐有些气喘吁吁。
早知道,就多练剑了。
一时不察,竟叫一个黑衣人提剑迎面门斩来,秋池横剑一挡,剑身碰撞擦出火花。
秋池回头:“没事吧。”
黎雨衡嘴唇翕动,看着他担心的眼神,说出:“我没事,反正……你护着我我就不会有事的。”
秋池一下子呆在原地。
这一下子给了黑衣人可乘之机。
黎雨衡赶紧一剑刺去,对着秋池喊道:“笨蛋笨蛋,现在是在打架,你给我专心点啊!”
……
那魔躲闪着二人的攻击,却不进行反抗。
只是嘴上一点都不闲着:“怎么,你旁边那个病秧子怎么不上来与我打?”
“哎,你夫君倒是一直惦记着你呢。”
二人充耳不闻,互相打着配合。
江辞一直近身攻击,丝毫不顾他身边的魔息,攻势越来越猛。
周小丰力道极大,一刀就能在地上砍出一个坑来,她不敢近身,大多数靠的都是刀诀。
直到,他留在内室的魔息听到里面人紊乱了呼吸。
“真是无聊啊,和你们也玩够了。”
“现在,抓紧去死吧。”
从他身上魔气愈胜,手上的魔息化成一条链子,直冲周小丰而去。
而周小丰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无法闪开。
江辞:“小丰!”
直冲他而去。
只要她先杀了他,就能解除控制周小丰的傀丝。
但有人比她更快。
那人全然没有往日病弱的摸样,一手便抓住那黑色铁链,身上魔气缠绕,口吻中盛满了怒气:“你再碰她一下,我便让你碎尸万段!”
那魔不由挑眉:“好大的口气,区区一个半魔,还有胆量在我面前叫嚣。”
右手重新聚集黑焰,直冲周齐而去。
周齐指尖凝聚了黑紫色的火焰,与那魔的看上去一般无二,提手便阻拦。
二人对冲,之间早已凝结了能够腐蚀□□的魔息,旁人根本无法近身。
与此同时,下面的黑衣人仿佛灵力大增,一时之间竟让人无法脱身。
周小丰没理会下面,一贯平静的面容也皱起眉,视线钉在周齐身上,一刻不离。
江辞也准备着出手,毕竟,周齐那一个招式吐一口血的架势,真的叫人担心,下一刻会不会死翘翘。
下一秒。
一柄剑穿越人群,直冲那魔袭来。
躲开熟悉的剑,停下手来。
带着笑意,满怀期待,看着从内室出来的那高挑少女。
“你来了。”
齐华面色苍白,仿佛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曾经如松柏般挺拔的身躯,此刻却遥遥玉坠。
“文驰念!”
齐华手中握住飞回的剑。
她双目赤红,有恨意,有愿意,但更多的却是悲。
“你对我的记忆做了什么?!”
文驰念抿唇微笑,目光温柔地仿佛在抚摸着她。
可嘴中吐露出让她觉得如蛇蝎般恐怖的话。
“我呀……我什么都没做,只不过,让你看到了我的记忆。“
齐华冲了过来,提着剑就朝文驰念砍去,招招凌厉,透露着不死不休的狠劲,以及一股浓浓的悲伤。
文驰念躲闪着,抽中一个空隙,那冰凉的手便擦去齐华眼角的泪痕,“怎么,真实的记忆你反倒不相信了?”
在齐华面前,他收去了所有的锋芒与戏谑,有的,只是齐华记忆中的那个人,对她小心,对她温柔,对她包容。
可现在,这所有的动作,如同对她凌迟一般,一遍遍提醒着她,她当年走了错误的道。
文驰念仍在说:“小齐,为何我被逼成魔,你还能好好地在自己最爱的剑道上修行,当年的我……又什么错,应该被你这样对待。”
魔息笼罩在齐华的背后,仿佛一片黑暗要将她吞噬。
江辞喊道:“师姐,别被他蛊惑心智。”
立刻便冲了上来,准备分开二人。
齐华冥冥之中听到了江辞的声音。
可谈何蛊惑呢?
本就是她犯下了错,踏在别人鲜血上走出来的剑道之路。
是她该死。
说完,便拿起那剑,毫不犹豫捅向了自己。
口中吐出鲜血,“你……该是……恨我的,现在……我把我……这条命……还你。”
“师姐!”
“齐华!”
文驰念对周围的声音一片模糊,双手下意识接住倒下来的齐华。
怎么会这样?
他不想这样的……
文驰念抱着齐华,“醒过来啊……小齐,小齐……别丢下我。”
他本来只是想告诉她,她错怪了自己,顺便让她丧失心智,永远困在自己身边。
“小齐……我没想你死的。”
感受着齐华渐渐冰冷的尸体,他绷直了唇线。
拔出齐华身上的剑,插进自己身体。
这样……也算得上同死了。
一瞬间,周围攻击的黑衣人齐齐如同木偶般倒了下去。
黎雨衡哭着冲了上去,一下子推开文驰念,摇着齐华的尸体,“醒醒啊,师姐,别丢下我们。”
秋池在她身旁,扶着她肩膀。
薛有期眸中倒映着齐华身下红色的血液,与记忆中的身影渐渐重合。
谢弃紧紧握拳,江辞双手悄然包住他的手。
江辞本欲看向齐华,却不知怎么,眼神扫到了雪狼,它正咬着一个人的黑袍,死死不放。
她瞬间,脸色苍白。
本想上前去看。
却看着齐华的身体中,灵力如碎片一般凝结,渐渐化成了一个珠子。
她眸中注视着那珠子,仿佛被什么吸引,走上前去。
而周围仿佛静止了一般,黎雨衡的泪水仍然悬在半空中,降落未落。
江辞伸手攥住了那珠子。
只觉天旋地转,从天地间传来命运那古老而沉重的声音。
“我是剑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