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仿佛金色的碎片重聚,出现在这片沾染血迹的雪地上。
江辞睁开眼,看了看周围。
这是她杀死那群黑衣人的地方。
一回头,只见谢弃心口还插着一把匕首,半身浴血,面色苍白地躺在地上。
江辞急忙跑过去,喊道:“谢弃!”
她跪倒在谢弃身旁,看着他胸口那把突兀的匕首,心下万分后悔,决裂也有好多方式,当时为何偏偏选了这一种。
她焦急地拍打谢弃的脸,呼喊着他的名字,“谢弃……谢弃……你可别死……”
谢弃忽然睁开眼,气若游丝地说:“不会死的……阿辞,你手劲真大。”
“你吓死我了。”
江辞连忙扶起谢弃。
谢弃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匕首,一把把它拔了出来。
“你疯了!?”
江辞急忙想着撕下自己的裙摆,给他堵上那正在流血的伤口。
谢弃阻拦她的动作,指了指他胸膛,示意江辞看看。
江辞狐疑看去,只见刚才还流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倒吸一口气,酸巴巴说道:“是啊,我都忘了你有灵力了。”
谢弃笑着凑到她面前,“怎么?嫉妒啦?”
江辞推开,“是啊,你灵力强大,什么刀剑都伤不了你分毫,谁不想要这种能力。”
谢弃注视着她侧颜,那发丝在日光的照耀下朦胧了几分,她身后是蜿蜒不断的雪山丘。
他眼中只有江辞一人,把她碎发拢到耳后,开口说道:“你想要,我就给你,反正我供你驱使,你想要什么,我不会去给你找呢?”
江辞斜眼瞧他,嘴角一歪。
“那我要……你之后和我在雪原生活。”
“只有这个吗?”
谢弃以为江辞会说些他做不到的事情来逗他,比如说天边的月亮,初晨的日光。
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事。
“嗯。你同不同意?”
“自是听妻子的话,妻子去哪,我就去哪。”
江辞牵上他的手,心里暖融融的,不似日光炙热,也不似月光一般清冷,那是一涌温泉,让人心甘情愿受它甘霖。
“你能感知到师姐的灵息吗?”
“不能,在神念原一切灵力都无法使用,我也感知不到他们的灵息。”
“那就跟我走吧。”
江辞牵着他的手向东南方走去,脚印落在雪地上,出现一个个坑。
“为何是这边?”
“我们来的那一天魔息不就是在这边吗,既然他们是去找魔,说不定就是去了这边。”
“而且这边还有车辙!”
“聪明!”
二人一进入状态丝毫不敢耽误,生怕齐华他们有什么危险,但又觉得他们武功强大,并不会这么轻易就死。
直到车辙印消失,看到黄昏下,那碧空如洗的天空仿佛被点燃了一把火,从远边烧了起来,那天空遮蔽的是熟悉的山洞。
江辞与谢弃二人的心也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二人对视一眼,朝着山洞里面走去。
对江辞而言,这是一天之中的第二次。
江辞手上拿着匕首,满脸戒备,谢弃亦目光冷静。
她小心地查看洞里的情况,和八年前完全不同,这里并不是坍塌后的废墟,而是精心雕刻的宫殿。
一进去,便豁然开朗,石壁光滑,高高的石壁被打磨成圆顶,洞内有幽幽的黑色火焰照明。
谢弃在江辞耳畔小声提醒,“那烛火上有魔息。”
江辞目光一凛。
只见对面袭来一个巨大的黑色蛇焰,张着凶猛的巨口,露出尖锐的毒牙,眼睛闪烁着明亮的绿色荧光,透露出危险的讯号。
谢弃下意识把江辞往自己身旁一拉,赶忙闪开。
那黑蛇却没有朝他们攻击,而是直直朝他们来的那条路上冲去。
只见洞口坍塌,堵死了他们来时的路。
鞋靴声在寂静的山洞中响起,带着清脆欲滴的水声,鼓吹着二人的耳膜。
随后,响起了鼓掌声。
从一条黑暗道路中出来一人,烛火照亮他的面容,墨发散落,衣袍仿佛是随意穿上的。
他眼神中透露着轻蔑,却说:“谢修士大驾寒舍,怎的也不提前修书一封,我好来迎接?”
谢弃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魔气,毫不掩盖地仿若挑衅一般,肆无忌惮地朝他袭来。
“不必,不熟。”谢弃回避。
“哈哈,不熟?你还要叫上我一句我一句师姐夫呢,如何不熟?”
江辞听了皱眉,她嘲讽道:”自封的也算?谁承认了?“
那人的眸光顿时如黑色的湖水般冰冷,周围的黑色烛火顿时仿佛随着主人的心情般猛烈窜动,石洞内明明灭灭。
“你是我师弟新娶的妻子?”
谢弃冷脸,“不是你师弟。”
那人自顾自说着,眼光中却对她闪出了几分兴趣,“姑娘倒是牙尖嘴利,不过,就是这样貌,我看着有几分眼熟。”
“你眼熟什么?我自幼便待在宫里,如何能被你瞧了去?”
江辞的样貌与姜云慈一样,他要是眼熟的话,必然是见过姜云慈了。
她虽然不打算假装公主,但犯不着和他坦白身份,索性就借着公主的身份讲话。
那人轻笑:“也是,公主尊荣,不是我可以瞧见的。”
对于公主二字,他在口中加重了语气,仿佛意有所指。
在二人说话期间,谢弃感受着洞内的灵息,齐华他们四个人都在这里。
以及包围着这间石室的不熟悉的灵力气息。
谢弃不欲去深究,总归他们都是能解决的,他目光重新放在眼前这一只魔身上。
“我师姐何在?”
“她……她想必在睡梦中做着一场美梦。”
“美梦?我看是噩梦才对吧。”
江辞身姿挺立,声音清冷中透着散漫,“用你自身的魔息诱齐华前来找你,再提前在雪狼身上洒下迷迭香,随后派人来捉她,你倒真是为我师姐废了心思,你捉她,我理解,但为何要捉其他人?以及为何杀我?”
那人挑眉,浑身上下透着几分痞气,他故作仔细思考的样子,“嗯……其他人……”
他慢慢扬起笑容,“与我何干?至于杀你……更不是我干的了。”
江辞沉了脸色,难道在神念原还有别的主谋?
“你……不是那位少主?”
那人彷如恍然大悟,“当然不是了,不过……我们可是同谋,你们都逃不出这里了。”
他那温润的脸庞扭曲又狰狞地扬起笑容,仿若晴天霹雳。
霎那间,她们周围出现了蒙着面的黑衣人,他们从高台之上跳了下来,一个个拿着剑,其中几个目光呆滞地看着江辞和谢弃。
那人声音轻松,摆摆手,踏着台阶走向高处,“傀丝都给你们了,可别让他们跑了。”
“是!”
黑衣人们便一哄而上,带着疾风般的迅速。
谢弃手上握着问心剑,看着来人,声音中透露着如春风般清冽,那话语中充满信任,“我们阿辞身怀武功,这些人不在话下吧。”
江辞轻笑,手上握着匕首,“当然了,今天就让你瞧瞧。”
二人冲入黑衣人中,陷入混战。
在游动的黑色人影之中,混入了两抹赤红的颜色,随着倒在地上的人越来越多,那红色如水洇染在衣服上一般,越来越大。
谢弃挥舞着问心剑反击者敌人,剑锋凌厉,口中念着灵诀,灵力源源不断地从体内涌出,一时之间,竟根本无人能够进得了他的身。
江辞拿着短刃,如同一尾浑浊池水中灵巧的鱼,手起刀落,便抹了一个人的脖子。
短刃与一人的的刀锋相接,力道极大,竟震得江辞后退几步。
直到后腰触碰到硬物。
才见薛有期朝她微笑,而后背上是薛有期的剑身。
他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竟不知,公主还会武功啊。”
江辞透露出几分心虚,“这个,我可以之后解释。”
黎雨衡此时也出现了。
“师兄,别在这里啰嗦了,快去帮谢师兄。”
黎雨衡身旁跟着秋池,二人提着剑冲入混战之中。
薛有期朝着远处的谢弃喊道:”师弟,现在来帮你。“
谢弃勾了勾唇角,躲开一个人直冲面门的刀刃,喊声:”师兄,一个小小的迷迭香都能困你这么久,莫不是灵力下降了。“
薛有期听了这番挑衅之言,倒是不生气,反而惊奇地看着江辞,“他这是?”
江辞无言笑了笑。
薛有期喊话,“我可不会让师弟小瞧了去 。"
随后和谢弃并肩作战。
江辞不打算去帮谢弃,而是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那人,他气定神闲地看着下面的混战,似是非常无趣。
她握紧了手中匕首。
擒贼先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