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离。
那原本足以崩碎法宝的暗红色矿脉,在接触到夜九溟掌心的瞬间,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
一丝丝肉眼看不见的红色能量,顺着他的毛孔,疯狂地灌入他近乎干涸的气海。
三息。
仅仅三息。
“哗啦——”
原本坚硬无比的矿石,在夜九溟收手的瞬间,竟然彻底失去了光泽,直接化作了一堆惨白色的废石粉末,顺着崖壁滑落,扬起一阵死寂的灰尘。
这种感觉,比前世杀人还要爽快。
“怎么回事?磨蹭什么呢!”
陈铁那破锣嗓子突然在矿道口响起。
他拎着铁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当他看到夜九溟脚下那堆白花花的废石灰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他妈挖的是什么玩意儿?废石?老子让你来挖神血晶,你给老子刨白面粉呢?!”
陈铁暴跳如雷,手中的铁鞭发出一声凄厉的啸叫,对着夜九溟的后背就抽了过去。
“呼!”
夜九溟没躲,但他也没让那一鞭抽实。
就在鞭影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诡异地一晃,利用一个绝佳的视觉死角,左手闪电般探出,在两人身体错位的刹那,将一块核桃大小、散发着浓郁红芒的高纯度矿石,精准地塞进了陈铁的掌心。
那石头的热度,烫得陈铁浑身一颤,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陈头儿,火气别这么大。”
夜九溟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像是在深夜里摩擦的砂纸,“那一堆碎石下面,埋着这种货色。这种纯度,若是流到黑市上,换个一整年的解毒丹……应该不难吧?”
陈铁的眼皮疯狂跳动。
他悄悄低头看了一眼,那一抹沁人心脾的深红色,简直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是矿渊顶层绝不可能出现的“特级神血”。
这胖子反应极快,几乎是顺势将矿石揣进了□□,紧接着反手一鞭狠狠抽在了旁边的空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矿道嗡嗡作响。
“你这废物!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陈铁满脸横肉都在颤抖,大声咆哮道,“重石区不养你这种蠢货!给老子滚去底层那条独立深矿区,一个人待在那儿,挖不够数目,别想出来见太阳!”
周围的监工面面相觑,心说这底层独立矿区不是禁地吗?
但谁也没敢触陈铁的霉头。
夜九溟低下头,在阴影中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独立矿区。
正合他意。
矿脉最深处,黑暗已经浓郁得化不开。
夜九溟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机械,双手直接化作了最锋利的挖掘工具,泥土与岩层在他面前如同豆腐般被撕开。
终于,他的指尖触及到了一层微凉、甚至带着一丝粘稠感的紫黑色隔层。
那是矿脉核心。
“轰!”
吸取速度在这一刻提升了十倍不止,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神性力量化作紫金色的流光,顺着他的手臂倒灌而入。
然而,就在他疯狂恢复力量的时刻,矿区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骨马嘶鸣。
“咴——!”
那声音刺破了厚重的岩层。
一辆由十二头燃烧着幽冥火的骨马拉着的悬浮石辇,正缓缓停靠在水槽区上空。
石辇之上,一个穿着血红色长袍、双眼微阖的男人正襟危坐。
他的气息如深渊般深不可测,每一个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
万墟神宗,矿渊总督,司徒绝。
他原本只是例行巡视,那双看透世间百态的阴鸷双眼随意地扫向下方那些肮脏的劳工。
忽然,他的视线猛地定格了。
水槽边,水雾氤氲。
一个穿着破损白衣的身影,正安静地坐在冰冷刺骨的水池旁。
尽管他的手上满是矿渣,尽管他的脊背略显消瘦,但那股即便在泥潭中也无法掩盖的、清冷到极致的风骨,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刺,瞬间扎进了司徒绝的眼帘。
司徒绝缓缓从石辇上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狂热。
“在这腌臜之地,竟然养出了这种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