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对于林玉河来说,已然不算陌生。
人们向来爱屋及乌,林玉河痴迷于数学,对同样喜欢数学的苏筱必然有一定的好感。
于是,他侧过身子躲在门后继续听了下去。
“呵……什么意思?”
这是林玉河今晚听到的唯一的女声。
“诶诶诶!瞎说什么呢,我就说了人家一句长得纯,你咋给我扣这种傻/逼帽子。”
“那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啊赵狗!”
人群又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哄笑。
“都他妈别心烦了,听听云姐怎么说。”
这时候有人站出来控了一下场。
被叫做云姐的那个人先是冷哼了一声,而后不屑地嘲讽道:“就她也能和我比?那种书呆子有什么好的,会干什么?我看上的只能是我的,她要是跟我抢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不让我好过,我能让她好过吗?!”
“哟哟哟,云姐霸气!”
“说得好!”
甚至有人鼓掌。
“咱这几天就不干别的了,就跟着云姐整那臭娘们。”
“怎么搞?”
这是个问题。
但不乏有心黑的人出主意:“要不咱们给她造点谣得了,就说这个苏筱给钱什么都能干。”
“这哪带劲!人家现在都讲究个什么证据,你就白扯人家谁管你?”
“那咱们就让这东西不是白扯的。”云姐又发话了。
林玉河听到那群人默了一会儿,然后又默契地笑了起来。
“还得是云姐啊,哈哈哈,这下兄弟们能大饱眼福了。”
“说不定还不止眼福呢。”
“哈哈哈哈哈……”
偷听墙角的经历由云姐的一句话结束:“行了行了,都滚吧,明天还是这个时间点儿,争取这两周就给老子把事情给办妥了,明天谁不来我找人弄谁。”
林玉河抓着门把手,等人都走后他才把门关上,因为紧张和担忧,他的另一只手始终紧紧攥着,此刻手心里已经冒出了汗。
“系统……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寻求帮助。
〖不知,只要不加重楚骄的黑化程度,宿主做什么都可以。〗
“我……”他其实不知道要怎么办,常年没有朋友和亲人的陪伴,林玉河永远只能依靠自己,一些简单的小事儿他完全可以应付,但是像这种一个人反抗一群人的,显然不是他独自可以应对的。
直到买完东西从百货超市里出来,林玉河都有些魂不守舍。
他都听到了,就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那样的话他心里会很难受,会时时刻刻遭受自我谴责。
〖你可以试着求助楚骄,这样应该可以让他有更多的责任感,对他来说是有帮助的。〗
林玉河有些犹豫:“但是我们的关系……”
〖已经很好了,超越了许多人。〗
听它这么一说,林玉河自信了些,他决定明天找机会问问楚骄试试。
如果楚骄不乐意掺和这种事儿,他就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
直到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余香如柔软的毯子般将他包裹,林玉河才从那种冰窖般的寒意中略微挣脱出来。
“还知道回来呀儿子?我还以为你被习题卷子绑架了呢。”林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头,嘴上调侃着,眼里却是实实在在的关切。
她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那么熟悉、温暖,却也让林玉河鼻腔猛地一酸。
在原世界里,这张脸早已定格在苍白的病床和冰冷的相框里。父亲也很快有了新的家庭,他成了多余的那个。
早上他以为一切都是假的,林玉河以为这又是一个梦,所以内心没有太大的感触,但现在他知道了这不是梦……此刻,看着“死而复生”的母亲活生生地抱怨他回家晚,林玉河必须用力握紧手指,才能压下那股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显得有点过分局促和僵硬。
“学校有点事儿。”他含糊道,把购物袋放在玄关。
“哟,这是买的什么东西?给妈买的?”林妈妈擦着手走过来,语气轻松。
“不是……帮同学带的。”林玉河避开母亲的注视,低头换鞋。
母亲的关心像温暖的潮水,他却像一块被晒得太久的礁石,一时无法自然回应这份久违的亲昵。
“你还会帮别人带东西吗?儿子,男同学女同学啊?你有朋友了呀?”林妈妈笑眯眯地凑近,带着家常的八卦,还是对儿子开学这么久总算交到朋友的欣慰。
“男的。”林玉河回答道,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却因这寻常的唠叨稍稍松了一些,“妈,我……我想申请晚上也住校。”
林妈妈愣了一下,笑容收了些:“怎么突然想晚上也住校了?家里不好吗?嫌我唠叨了?”
“不是。”林玉河连忙摇头,斟酌着词句,“妈,你也知道我觉多,在学校能多睡会儿,还有就是……快升高二了,觉得住校能节省点来回时间,晚上也能和同学一起多学习会儿。”
他没提那个黑暗的计划,也没提心里的不安,只是找了两个最寻常最合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