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书店,她走进一楼的仓库,碰见工作人员问她是不是来找书,宛昭摇头。
“不好意思小姐姐,那你不可以进去。”
男生客气地伸手将她拦在外面。
宛昭往他身后眺了一眼,仓库门只开了条小缝,根本看不见什么,想了想她说,“我想问一下宋之煜今天在这吗?我有点事情找他。”
对面那男生似乎迟疑了一瞬,“小宋在搬书,你是?”
宛昭把书包带子往上拉了拉,闻言松口气,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我是他朋友,你能帮我叫他出来一下吗?”
“行。”男生进了仓库,朝里面说了几句话,宛昭没太听清。
过了一分钟,门后面突然走出来一个人,是几天没见过的宋之煜,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头发上落了点灰尘,眼下的青黑在苍白脸色的对比下格外明显。
他看见宛昭,脚下的步子顿了顿,瞳孔立刻冷了下去。
宛昭却没注意到。
宋之煜站在离她一米外,睫毛低垂,俨然像一座不会哭笑的雕塑。
宛昭扬起笑脸走过去,没有说话,反而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湿巾,“你低一下头呗!”
声音又轻又甜。
宋之煜下颚绷得很紧,半晌没动。他很想同她大吵一架,质问她为什么不喜欢他还要对他这么好?干嘛要来找他?
就这么越走越远不好吗?就让他一个人把那些不该生出来的爱嚼碎再咽下去,然后就不要再见了。
然而到了现在,他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宛昭看到他没动,以为他累了,于是努力踮起脚尖给他擦去额头上的灰色。可是宋之煜他太高了,又不愿意弯腰,她摇摇晃晃中扶了下他的手臂借力。
后者身体一僵,下意识拍开她的手。
宛昭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湿巾掉在地上,原先有些红肿的手背经这一遭颜色又深了几分。
宋之煜看见这一幕,瞳孔皱缩,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但视线触及到她的发旋,嘴唇紧紧抿着,最终未置一词。
就这样讨厌他吧。
宛昭表情有些发愣,在原地缓了好半天,接着蹲下来把那张掉在地上的湿巾捡起来,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再回到宋之煜身边时,她的脚步慢下来,犹犹豫豫地把整包湿巾都塞到他怀里,小声说,“我刚刚没站稳,不好意思了。湿巾你拿着用吧,不用给我了。”
宛昭只觉得他今天心情不好,比较暴躁,决定先一步低头解释。重新对上那双狭长的眼睛,她捏着背带鼓起勇气拽了拽他的衣角,“你今天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能说给我听听吗?”
“或许我能帮你解决。”
女孩的眼眸明亮,刚刚产生的一丝委屈也被她掩饰得很好,宋之煜从中看不出她对自己的埋怨厌恶。
宋之煜心中涌起无限的涩意。
她一直很好,他知道。
可是他也快受不了了,难不成让他当一辈子的朋友守在她身边,看着她跟别的男生谈恋爱接吻拥抱吗?甚至有可能看着他们结婚生孩子,他还要去送上祝福。
他很卑劣,这些事情他真的做不到。
光是想着他的心就像被生生剜了一块下来,痛得他说不出来话。
宋之煜难过地背过身去,大手死死地掐住那包湿巾,像是要把以后站在宛昭身边的那个人紧紧掐死。
他闭眼,脑子跟着突突地疼。
宛昭站在宋之煜后面不明所以,把那只红肿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抬头就听见一声闷响,宋之煜的整个身体重重地栽倒在地。
宛昭立刻跑过去扶住他的身体,微凉的手掌贴在他额头摸了摸,原先苍白的皮肤上也透着点点薄哄,她这才意识到宋之煜发烧了,而且烧的很厉害。
她自己一个人试了试,发现扶不动他,于是叫来了刚刚那个男生把他送到附近的诊所。
宛昭自己则跑去找到老板,问他宋之煜一天的工资多少。老板愣了愣,下意识说了一个数字。
女孩点点头,从小零钱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她平时不会随身带着很多钱的,今天她担心宋之煜出了什么事就从备用小金库里抽了几张。
她把钱放在柜台上,表情有些焦急,“叔叔不好意思,宋之煜发烧了,这几天都来不了,这是他的误工费,您拿着吧。”
老板对手底下的员工态度不差,更何况小宋这孩子跟他有情谊在,自然不可能收她这个钱。
宛昭思考两秒,还是决定从中抽出一张,拿杯子压住,接着头也不回地就朝外跑去。
“这孩子!”
老板看着她的背影,语气无奈地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