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答得毫不迟疑,宋之煜的脚步定在原地,一时竟觉得天地有些恍惚。
那边的宛昭还在跟旁人说些什么,可他却已经听不下去了。
来的时候匆匆,离开时却格外艰涩。
宋之煜转身出了校门,因为学校的喜报,就连保安都知道他,更不会阻拦他。
他没有回家,但也不知道往哪里去,随便找了个公园。
宋之煜坐在木梯上,下面是一片浅滩,海水被浪裹挟着往前,变成沙滩上的一抹乳白色。不下雨的阴天格外压抑,有种让人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他想起了和宛昭第一次的见面,不是在食堂那次,是在那之前的一次期中学习总结会上,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而宛昭当时坐在下面,没有看他,只是眸光亮晶晶地跟旁边人说着悄悄话。
他在台上的讲话没能得到她丝毫的注意。
那是种很奇妙的感觉。小礼堂里环境昏暗,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却记住了她,那双永远不会熄灭的眼睛,要是能看看他就好了......
致辞发言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毫不费力地脱口而出,直至最后下台。无从升起的失落被他强行压下。
后来,宛昭端着餐盘走过来拼桌,依旧是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只不过这次终于落到了他的身上。他握着银质筷子,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所有的情绪,重新抬头说了句。
“我叫宋之煜。”
再后来,她的身影始终围绕在他身边。
......
宋之煜突然感觉难过,因为他在回忆中想起了以前的自己,总是用直白冰冷的话语刺向宛昭,明明不想看到她露出错愕受伤的表情的。
也对,她不喜欢他也正常,谁会和他这种人一直走下去呢?
或许成为朋友都算是强求来的缘分。
是他太自作多情了,宛昭有给过他承诺吗?有给过他暗示吗?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跟所有人介绍他也只是朋友,更何况她刚刚也说了不喜欢他,是他认不清身份,还多加幻想。
不应该早就知道了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永远在他身边。
宋之煜独自坐在原地,坐在第一次见到的海边,呼吸里尽是海盐的咸味,吸到肺里,很痛。
一向用冷漠伪装的少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心碎,红着眼圈无声地流泪,而这一切只有海浪知道。
夕阳在天边抹去最后的光亮,渐渐起了风,只留下无边无际的黑夜。
男生将头埋进臂弯,背影一动不动,看起来孤单又脆弱。
他一直待在原地。
——
宛昭兴致勃勃想去告诉宋之煜她的联考成绩,却从李龙平嘴里得知他早就请假了,没来学校。
“他怎么了?”
宛昭拉住李龙平想问个清楚。
后者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宛昭心里失落,但学校下午还有课,肯定不能离开。于是硬生生熬了四节课,放学铃一响,她立刻背着书包出了校门。
坐在公交车上,她拿出手机给宋之煜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她疑心是出了什么事,下了车一路小跑到他家附近。
她敲了敲门,过了几秒钟,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看起来很凶的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做什么?”
语气也凶。
估计就是宋之煜的二伯母。
宛昭想了想换了个措辞,“我是宋之煜他们班的班长,老师让我来问一下他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不知道,他不在家。”撂下这句话,女人就想关门。
还没问清楚他的下落,宛昭心里着急,于是伸手挡了一下,不巧就被铁门夹住,还没她发出痛呼,女人急急忙忙地甩锅,“你干嘛呀?你自己要伸进来的,别赖我!”
宛昭眉毛微微皱起,追问道,“可是宋同学也不在学校。”
“去兼职了吧?好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赶紧走吧!”
女人语气格外不耐烦,根本不关心便宜侄子的去向如何,要她说最好是永远都别回来,省得她操心。
红色的大铁门在宛昭眼前关上了。
女孩低头看着手背,她皮肤很薄,稍微磕碰一下就会留下印子,更被说刚刚还被那么粗暴地夹了一下,现在指关节肿得老高,手背上还有条很深的红印。
不过现在宛昭最关心不是这个,她就只想知道宋之煜去哪了?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请假?就算是保送不来学校也要跟她说一声啊!
刚刚那女人说了兼职,宛昭暂时只能想到宋之煜在书店里,不确定在不在,她还是决定先往那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