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走就是四年时间匆匆而过。

褚然跟着越明夷大江南北的转，一边收集回家的线索，一边通过自己“先知”的能力帮越明夷规避了数不尽的麻烦。

从一个小秘境出来后，褚然将那个看不出明堂的古籍碎片扔给了越明夷。

“又是个没用的，你能看出来什么吗？”

越明夷将古籍碎片揣进袖口，摇了摇头：“大抵无用。”

褚然戚戚然地叹着气：“哎，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非回不可？”

“废话，”褚然现在跟越明夷熟了，没什么顾忌地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就这一个心愿了。”说罢又俏皮地拽了拽他的衣袖，仰着头看他，“好哥哥，好大侠，好神仙，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了？”

“……有。”

“什么？”

越明夷被他“撒娇”的动作弄地一愣，脱口而出，后又后悔般抿住了嘴。

“说呀说呀，在哪？怎么去？那有什么？”

“……那位修士脾气古怪，不轻易见人。”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大不了我们一直求他。”

越明夷拗不过他，终是点了头。

这位修士人称“万象通”，天下奇闻异术没有他不知道的，住在南边落雁峡，褚然以为这是什么仙骨飘飘发髻斑白的神秘隐士，结果跟着越明夷七拐八拐到了峡谷深处的一座小院时，一个壮年男人正在院里劈柴。

“稀客啊，”男人头也不抬，“多年未见，带酒了吗？”

“来的匆忙，并未准备。”

褚然转头看向越明夷，压低声音问：“你们早认识？”

越明夷没答，男人倒是听见了，好奇地看了一眼褚然，话却是继续对着越明夷说。

“哪捡的？”

“他自己跟上的。”

“跟上的？”男人把斧头往墩子上一劈，目光里多了些探究，“稀奇，你这种人，也有人敢跟？说吧，找我什么事？”

褚然看了越明夷一眼，越明夷没有替他开口的意思，褚然清了清嗓子，把自己怎么来的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讲得很简洁，省掉了那些他知道剧情之类的事，说自己是异世之人，想找个回家的法子。

男人听完思索了一会儿便开口：“这倒不稀奇，跨界之事，古有记载，方法有二。”

“其一，以阵法引天地之力，需九位大能同时施术，这个别想了，这年头找九个大能比找九条真龙还难。”

“其二，以神器为媒。神器者，天地灵物也，本身蕴含的灵力足以撕开空间缝隙，不过，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就算遇着了，也得认主之后才能用，就算认了主，还要求神器的主人修为深厚，且十分耗费心血，谁会舍得拿来给你开道门？”

褚然傻眼了：“那就……没别的法子了？”

“没了，你当这是挑菜啊，能换着种类的给你挑？”

褚然又看向越明夷：“那我们这几年费劲巴拉的算什么？你认识这位、这位仙长怎么不早说？”

越明夷不自然地偏过头的咳了一声。

男人看着他们，意味深长的自言自语了一句：“远在天边啊……”

越明夷在褚然看不见的角度给了男人一个警告的眼神。

“啧，”男人顿时不快地开口，“说这么多连口酒都吃不到，没事了就赶紧走。”

褚然不知他为何发作，只当他确实是个脾气古怪的人，道了谢后便失魂落魄的和越明夷一起离开了。

他们没有回之前的方向，越明夷又带着他往东走，褚然发现越明夷的话变少了，他以前话也不多，但至少问一句答一句，现在有时候问三句才答一句，答的还是“嗯”“哦”“走”，褚然以为他是赶路累了，没多想，但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褚然再怎么心大也觉出不对劲来。

他们在一个无名小镇歇脚的那晚，褚然问他到底怎么了。

越明夷却顾左右而言他，突然说北边有个铸剑山庄，庄主手上有本《异宝录》，里面记载了所有现世神器的下落，褚然问他怎么现在才说，越明夷说刚想起来的。

“路程多远？”

“步行月余。”

“步行？不对呀，”褚然心中的疑惑太多了，“为何从落雁峡谷出来后便不御剑？这几天走的我脚都累死了。”

“……明日我买去买两匹马。”

相当于褚然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他有些急恼。

“越明夷？你还是越明夷吗？还是说你青春叛逆期？更年期？”

“……这些是什么？”

褚然被气的心梗：“是你现在这副死样子！”

就算买了马，两个人还是兜兜转转将近半个月才到了铸剑山庄，结果去了发现宝册早已失传，连庄主都已经换了两任。

褚然站在门口，看着被老仆合上的那扇大门，忽然觉得自己的奔波就像个笑话。

越明夷将马牵到近前：“走吧，再去别处看看。”

褚然没动。

“褚然？”

“御剑，”褚然转过身来，盯着他，“我要御剑。”

“我不管去别处还是去哪，你先把金乌翎放出来，御剑走！这半个月在马背上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越明夷的眼皮跳了一下。

“放出来。现在。”褚然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头盯着他的眼睛，但气势一点都不输。

越明夷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抬手，被凝成小刀样式的金乌翎从他袖中飞出，稳稳地悬在两人面前。

褚然盯着金乌翎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越明夷没有往上走。

“你不上来？”

“你先上去，我随后。”

褚然哦了一声，抬脚就要往剑上迈，脚悬在半空的时候忽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