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然喘了几口气，咬着牙又撑了一次，这次站住了，扶着桌沿，手指攥着桌边，抖着手拿过手机，拼命按了几下侧键，但手机屏幕黑着，电量已经告罄，他眼前又跟着一黑，完全凭着本能拉过了一旁的充电线。

光刺得他眼睛疼，他眯着眼，把手机举到面前，眯着眼看了一下时间，按了几遍才解开锁，手指在屏幕上点不准，点了一次没点上，又点了一次，按了三个数字。

“120吗，我在……”

他虚弱地说了两遍才说清楚。

挂了电话，他撑着墙走到门口，拉开门，求生的最后一步完成，他再也没力气支撑自己，“咚”一下摔在地上。

楼道声控的白炽灯被叫亮，他躺在地上，盯着这个光，意识不断的沉浮，直到救护车的笛声从远处传来，他才彻底昏过去。

褚然再醒来的时候，满鼻腔消毒水的味道，让他很安心，手背上扎着针，他妹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正低头看着手机。

“秀秀……”

“哥？”他妹妹抬起头，愣了一下，紧接着按响了床边的呼叫铃。

“你吓死个人了，在家还能忘了吃饭？能饿到脱水。”褚然躺着没动。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想起自己在那边的世界待了那么久，这个身体就一直趴在电脑桌前，不吃不喝，不知道趴了多少天，他要是晚回来一点，可能就真的死了。

“今天几号？”

他妹妹说了个日子，褚然算了一下。

“我在医院待了几天了？”

“三天，你昏迷了三天。”

三天，那就是说，他趴在那张桌子上，不吃不喝，至少两天。

他咬了咬嘴唇，“秀秀，手机借我用用。”

褚秀把手机递给他，他刚接过来，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大夫走进来。

“醒了？”大夫走过来，翻了翻他的眼皮，又看了看床头监测仪上的数字，“感觉怎么样？”

“还好。”

“年轻人，刚醒就看手机，不看手机受不了是吧？”大夫笑了一下，在手里的本子上写了几笔，“你这一趟睡挺久，再观察一晚上，没什么事明天就能出院，家属观察着点，有什么事再叫我。”

“诶，好嘞大夫。”褚秀点了点头。

大夫转身走了，走到门口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搞不懂现在年轻人，减肥减这么极端，真不要命了。”

病房安静下来，褚然握着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搜任何东西，屏幕上是褚秀和一个男生的合影，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看，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床单上。

“什么时候谈对象了？没听你说过。”

“嗐，别的系的同学，谈着玩的，”褚秀不好意思的拿回手机，转移了话题，“倒是哥你，打算啥时候给我们找个嫂子？”

褚然闭上了眼，越明夷那张脸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在现代谈恋爱好歹能有张合影，他走这么一遭，连个和越明夷的念想都留不下。

褚秀看着他这副表情，自顾自的脑补了一大堆，惊讶地捂住了嘴：“不会吧哥！你是失恋会闹绝食的那种人？！”

“别瞎说……”褚然无奈的瞥了她一眼，“学校怎么样了？课多不多？请假来的吗？”

褚秀一听这个有点蔫。

“昂……没事，你别操心了，都是水课……”她掖了掖褚然的被角，眼眶有点红，“哥，你以后可别这样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知道我接到老幺他班主任的电话的时候，我快吓死了，爸妈都……我们不能再没你了……”

褚然叹了口气，用没扎针的那个手别了别褚秀耳边的头发：“不是失恋绝食，就是觉得自己有点胖了在减肥，别哭了……”

褚秀抽抽哒哒地点了点头，褚然再想不出什么别的能安慰的话，索性不再继续这个伤感的话题，有点紧张地试探着问了问她前几天有没有什么大新闻。

“大新闻？多了……哦，你是说咱这那个外星人事件？”

“外星人？”褚然呆住了。

“就传的沸沸扬扬，天上这样那样的……算了算了，我给你找视频。”

褚然接过手机一看，就是当时大战时的情形，只不过不知道受什么影响，画面都不怎么清晰，视频结束时，定格在越明夷模糊的脸上。

褚然心里突然一酸，别过了眼：“咳、视频发我一份。”

“哦，行，我们吃瓜群里好多呢，都发你，”褚秀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我们学校离得远，没亲眼见到，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越传越邪乎，不过昨天官方辟谣了，说是海市蜃楼啥的……”

“相信科学。”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