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啊……”
楚听雪痛呼一声,心脏像是要被人硬生生拽出去。
出于对未知危险的本命预警,他脑子里只有剩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这两个融合!
楚听雪咬紧牙关,拼尽全身的意志力反抗,金光在他掌心凝聚,天道之力被他从石像里面一寸一寸地抽离下来。
每抽出一分,胸口的剧痛就减轻一分,直到最后一缕天道之力彻底脱离石像,凝成一团灼热的金芒,稳稳落在他掌中。
他没有半分犹豫,死死攥着天道之力跑回去,俯身用力按在了越明夷的心口之上。
那缕天道之力顺着掌心,毫无阻碍的涌进越明夷溃败的身躯,与他碎裂的经脉牢牢绑定,越明夷身上本来明灭的金线瞬间重新亮起,战损的肌理飞速愈合,紊乱的灵力尽数归位,濒死的气息一点点稳住。
他半点不敢松懈,掌心依旧紧紧按在越明夷的心口,直到确认那缕天道之力彻底扎根,对方紊乱的气息彻底平稳下来,才缓缓收回手。
楚听雪浑身脱力,额头抵着越明夷的肩头,大口喘着粗气,心头沉甸甸的,满是慌乱与不安。
他不敢去细想方才擅自动用天道碎片,违背天道意愿的后果,眼下唯一的念头,就是带着越明夷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主殿内一片狼藉,满地碎石与血迹,远处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若是被他们围住,以两人如今的状态,根本无从应对。
楚听雪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半扶半抱地将沉重的越明夷搀起。
越明夷双目紧闭,大半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肩头的伤口被狠狠牵扯,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脚步也踉跄了几下。
他不敢停歇,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一步步避开满地狼藉,小心翼翼地朝着主殿侧门挪动。
身后的白余之瘫倒在一旁,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相依的背影,却因伤势过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根本无力追赶。
暗道蜿蜒曲折,地方又逼仄,楚听雪力竭得厉害,在一个拐角处放下越明夷,靠着墙壁大口喘息,稍作调整。
休息了没多久,暗道深处忽然传来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让他疲惫的神经骤然绷紧。
他下意识护住身后的越明夷,手心攥紧了仅剩的法器。
一道人影从拐角处闪出。
是江度。
江度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他身上同样带伤,衣袍染尘带血,神色间满是焦灼。
两人打了照面,紧绷的肩头同时一松。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脚步虚浮的女孩,眼神里带着惊魂未定的怯意,是江度的妹妹。
“你们?”江度快步上前,看出两人伤势极重,“主殿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楚听雪喘着气,声音干涩:“门主已经被越师兄解决了。”
江度神色一沉,随即又缓缓舒开,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叔父造的孽,终究是到头了。”
外面传来越来越乱的喧哗声,通仙门已经彻底乱了。
江度没多再多耽搁,当机立断,看向楚听雪:“你们立刻走,从这条暗道出去,出了林子就安全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身后的妹妹,眉头紧锁。
“我本想把她藏在这里,等事情平息了再接她……”他顿了顿,言语间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女孩害怕的低声朝江度叫了声:“……哥哥。”
楚听雪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刚要开口,江度已经转向他。
“帮个忙,带上我妹妹,”他的语气几分无奈的请求,“就带到山下的镇子就行,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她放下。”
楚听雪愣了愣:“你……信得过我?”
他们认识不过一天。
江度苦笑了一下:“说实话,不太信得过,但……”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越明夷,又看了一眼楚听雪肩头的贯穿伤,“但我又不能走,叔父一死,门中群龙无首,那些被控制的弟子还没恢复,还有不少无辜的凡人,我得留下来稳住局面。”
他从怀里掏出几瓶疗伤药,塞到楚听雪手里。
“我不想让她留在这鬼地方多待一刻。”
他说着,蹲下身,平视着妹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温柔:“小若,你跟着这两位哥哥先走,到了山下找个客栈等着哥,哥忙完了就来接你,行吗?”
女孩害怕地看了一眼楚听雪和他怀里浑身是血的越明夷,嘴唇抿了抿,但还是点了点头,声音细细小小的:“哥哥你快点来。”
“一定,”江度摸了摸她的头,站起身,又看向楚听雪,压低声音,“我妹妹要是少一根头发,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上天入地也会找到你们。”
楚听雪听了这话也没有生气,握紧那几瓶丹药,又看看他妹妹,叹了口气:“你自己小心。”
“放心,”江度勉强笑了笑,又深深看了一眼妹妹,“跟着楚师兄,听话。”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又冲入一片混乱的通仙门中,独自去收拾那片狼藉与人心惶惶的残局。
楚听雪扶着越明夷,身旁有江度的妹妹小心地在另一侧搭手搀扶,两人一左一右,半扶半架着,慢慢走进暗门,朝着后山密林深处,一步步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