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麻木地看着楚听雪。
楚听雪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
越明夷却忽然开口,声音飘渺,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好走。”
“……”
楚听雪想说些什么,脑中愈来愈混沌,嘴巴也张不开。
越明夷看着他,冷淡的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然后他转过身,朝黑暗中走去。
等等!
楚听雪想追过去,腿脚却软的像棉花。
越明夷?!
越明夷没有回头,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黑暗吞没。
“越明夷——!”
楚听雪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入目是一片黑色的火山岩,空气被热气烤的扭曲,混着刺鼻的硫磺味,鼻腔和喉咙刺痛的像在冒火。
他艰难地转了转头,应晌欢和钟和裕也不见了,只有他一个人。
楚听雪没空细想,挣扎着想爬起来,就在这时,一道阴影落在他身上。
“师弟?”
越明夷站在他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蹲下手探过来,覆在楚听雪的额头上。
“别动。”
越明夷手心的温度烫的楚听雪一哆嗦。
眼前人右臂没有伤口,衣角微脏,气息平稳。
楚听雪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没受伤……吧?”
自己刚刚看到的是幻觉?还是在做梦?
越明夷收回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话题一拐:“你体内有东西。”
楚听雪疑惑的一歪头:“什么东西?”
“毒,”越明夷收了手,“七绝散,但问题不大。”
“啊,应师兄给我服过药了。”楚听雪松了一口气,心想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怎么在这?”两个人同时开口。
楚听雪:奇怪的默契……
“我被传送进来时就在附近,”越明夷往地上一坐,靠在楚听雪旁边,“等你找我,然后听到你喊我的名字,我过来就看到了你。”
“一直在这里?”楚听雪消化完这句话,气的要吐血,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让摆烂男主直接刷新在资源点,结果人家老神在在的就这么等着,“我要是没找到你呢?”
“时间到了便回去。”
越明夷这话说的太自然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找到了就“哦,你来了”,找不到就“时间到了回去”。
这是人干的事?
“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这样悠闲?”楚听雪费力抬起胳膊给了越明夷肩膀一拳,“你知道我吃了多大的苦头吗?”
这一下不痛不痒,越明夷一挑眉:“那师弟寻到什么宝贝没?”
楚听雪咬牙切齿:“没,就找到个你。”
越明夷低头笑了两声。
“笑什么!说什么有险阻来寻你,寻到你之后呢,陪你在这里看风景?”
“师弟还没回答我,你怎么在这里?”
楚听雪哽了哽,将七刹门和地裂的事情讲了,刻意绕过了好像是自己的血引发的这场异动的情况。
“嗯,我还以为师弟是特意寻我至此。”
“我……”楚听雪紧急刹嘴,这才回过味来发现不对劲,他当时只当男主是有干劲了,没有多想,现在看来,男主怎么会笃定自己一定会找到他。
难道寝舍月余的和谐都是假象,男主还在试探他……
“我怎么知道你在哪……我又不是神仙,碰巧罢了。”
幸亏有这场异动,虽然谜点重重,但让他理所当然的出现在越明夷面前,若真是一路向南寻了过来……炎热的环境中,楚听雪打了个寒战。
此男心机万万不可小瞧,本还想直接带着越明夷去拿金乌翎,现下如何开口,倒成了难题。
楚听雪躺在地上,抬起胳膊用袖子挡住脸,过滤掉一部分刺鼻的气味,地面热烘烘,烤得后背发烫,身体里那股滞涩感散去不少,估计是应晌欢的药生效了。
“师弟,睡着了?”
越明夷揭开楚听雪的袖子一角,对上他幽幽怨怨的眼神,又重新把袖子盖回去。
楚听雪盯着黑漆漆的眼前,叹了一声气,声音闷闷地:“哎~”
越明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师弟怎么了?”
“哎,”楚听雪又叹一口气,“我不得劲……”
“哪里?”
“心里不得劲。”
“嗯,”越明夷一板一眼的分析着病情,“七绝散毒性是会影响神思,你服过药,待毒性散了便好。”
楚听雪:“……”
他深吸一口气:“哎!!!”
这一声叹的那是一个抑扬顿挫、百转千回。
“师弟,”越明夷声音带了点无奈,“有话不妨直说。”
楚听雪:“真没事。”
越明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