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灯的时间并不长,温书宁在布置为灯会的每一块地方都走了一遍之后,便拉着江珩生钻出人群。
待到从拥挤的人群走出来后,温书宁也没有必要再拉着江珩生的手,于是便变成了温书宁走在前面几步,江珩生走在后边几步。
鬼使神差的。
江珩生竟开始踩着温书宁踩过的地方,仿佛描摹着她的足迹,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
突然,温书宁停住脚步。
江珩生险些没来得及站好,见温书宁即将转过身来,他立刻站直了一些,收回即将猜到脚印上的那只脚,先问:“殿下,怎么了?”
温书宁转过身,跑到江珩生面前,一双眼满怀期待,说:“江珩生,我们去河边散散步吧。”
江珩生自然不会拒绝,他点点头,说:“都听殿下的。”
温书宁凑近一些,盯着江珩生的脸,露出一个带了几分得意的坏笑,说:“你方才是不是在学我走路?”
江珩生没否认,只是微微勾唇,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对温书宁说:“殿下娇憨可爱,不是我能学得来的。”
温书宁笑得弯了眉眼,说:“你学我就学我嘛!我又不生气!”
说完这话,温书宁不等江珩生回答,指着那边卖花灯的摊子,说:“那边有卖花灯的耶!我们也去买一盏,放河里许愿吧。”
江珩生答应下来,二人往摊子走的路上,他突然问:“殿下,你方才怎么不去天香楼的包间看?看得更清楚,也没有那么多人。”
温书宁笑笑,说:“包间哪有大街上热闹呀!我就是喜欢热闹呀!”
江珩生没有接话,他只看着温书宁,若有所思。
好在温书宁也不在乎,现在她自顾得上挑选花灯。
待挑好花灯之后,温书宁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愿望,把整个花灯每一瓣花都写满了,还是用簪花小楷,细细的小小的字摆在上面。
温书宁捧着这样一盏花灯,站在河边,嘴里边念叨着:“我要父皇、母后、江珩生和桃喜、福宝、彩环……”
刚开始念的时候,江珩生还只当就是给家人和熟悉的几个朋友求平安。
后来听着听着,他发现有些不对劲,温书宁念的倒像是把凤仪宫和福宁宫的宫人名册也填上去了,里面还夹杂着在其他地方任职,但与温书宁认识的一些宫人的名字。
念到最后,温书宁更加虔诚地说:“希望大家都平安健康。”
说完,温书宁把花灯放到河里,推了一下让花灯顺着河水飘走。
放完花灯之后,温书宁有些好奇江珩生的花灯写了什么,便凑过去看,嘴上说着:“你花灯写了什么愿望?”
江珩生把花灯一藏,没给温书宁看,嘴上说:“殿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温书宁眨了眨眼,看着江珩生,笑着说:“你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啦?”
江珩生没接话,只是心虚地别开眼去。
他的花灯就背在身后,上边的愿望很简短。
只有一句,惟愿书宁平安喜乐。
待温书宁和江珩生的花灯都放走了之后,温书宁又双手合十,站在原地许了几个愿望。
愿望很多,但江珩生就站在旁边,目光温柔地看着温书宁,没有催促。
远处保护温书宁的两名暗卫瞧见了这一幕,二人都笑了笑。
“你有没有觉得,殿下和江先生二人的相处方式,瞧着倒像是新婚夫妇呢!”暗卫甲盯着温书宁和江珩生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点评了一番,“不过,我觉得这二人之间,瞧着是江先生动情至深。也是稀奇,江先生以前可是最不近人情的,靠近了跟进了冰窖似的,没想到他碰见殿下竟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不要命啦!你竟然敢妄议殿下!”暗卫乙听见后,吓得赶紧拍了暗卫甲一下,以免暗卫甲再多说几句不能说的。
“我知道,闻澈殿下会不高兴。”暗卫甲点点头,笑了笑,压低声音说,“但这不是他不在嘛!我就私下随口一说!”
“私下也不行,而且何止闻澈殿下,你把皇上和娘娘也忘啦?编排殿下的事,你可小心受罚!”暗卫乙警告地看着暗卫甲,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不说了,不说了。”暗卫甲顿时也知道其中利害,赶忙捂住嘴,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暗卫这边的议论,温书宁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甚至都不知道温崇俊和宋淑怡长期安排了暗卫在她身边,就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温书宁双手合十许了许多愿望之后,笑着睁开眼,对早就看不见的花灯说:“一定要实现我们的愿望啊。”
随后,温书宁看向身旁的江珩生,弯着眉眼说:“江珩生,既然花灯已经放完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现在也确实不早了,即便温书宁不说,江珩生也是要提的。
他点点头,侧身给温书宁让开路来,对她说:“好,我们回去。”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往回走着,才刚走出不远,却突然听见咻的一声。
江珩生动作极快,抱住温书宁的腰便将人护到身后去。
温书宁惊魂未定地抓着江珩生的手臂。
而原先她站那个的位置,深深扎着一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