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歪曲扭八的线条，他轻笑一声，弯腰探身，拿起橘子，坐进驾驶座仔细看。

他将手里的耙耙柑往右转，看到一个语言框从哭脸的嘴边延伸出来，上面写的字圆滚滚的。

我心情不好，求安慰！

再往右转，陆昭野发现多了一张笑脸，像火柴的手伸到哭脸的头上，嘴里说着，安慰！

这笑话冷得无趣，配上抽象的哭笑脸和坑坑洼洼的橘子皮，更让人觉得无聊。

陆昭野却笑了出来。

他将耙耙柑放前排的香水瓶旁边，开车驶向医院。

江洲趁着休息时间去茶水间打水，路过眼科的时候，遇到刚从眼科出来的陆昭野。

陆昭野脱下墨镜，江洲瞪大眼睛，“我去，又是那老头子打的？”

他已经习以为常，表情淡淡，“嗯。”

“啧！”江洲深吸一口气，“医生怎么说？”

“皮外伤，没伤到眼睛。”

“那就行。”江洲叹气，“那老头又抽什么疯？”

“被他发现我在给S市那边汇钱，火了，拿烟灰缸砸的。”

看他都麻木了，江洲憋半天，最后“艹”一声。

明白留在这只会徒增烦恼，陆昭野拍拍他的肩膀，“我先回去了。”

“唉。”江洲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是他自己的选择，“下次回去叫上李大源吧，那家伙天天健身，那胳膊粗得能挡好几个烟灰缸。”

陆昭野轻笑一声，“他还在S市装空调，叫他没用。”

就算不装空调你也不叫他啊。江洲心里明白他是不想拉朋友趟浑水，看着他慢慢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消失在晌午明媚的阳光中，喃喃道：“好人难当啊...”

回到家中，不知道是陆友帮累了还是怎么，手机不震了，陆昭野将其扔在一边，靠在沙发上，疲惫闭上眼。

陆友帮面目狰狞，像西方的巫师一般，阴恻恻地看着他，“你还在做那个可笑的慈善？”

“嗯。”

把手里的烟掐掉，他依旧坐在真皮椅子中，手用力拍一下红木手柄，“我让你回来是继承陆家的企业，不是让你一个劲儿往外送钱的！”

“S市毕竟是老家。”

被戳中痛点，陆友帮气得太阳穴青筋暴起，抄起一旁的烟灰缸砸过来，“S市算哪门子的老家，你老家是A市！”

陆昭野猛地睁开眼，牵扯到受伤的眼角，“嘶。”

他重新坐直，看到那个立在茶几上，朝自己笑着的丑橘子，呼吸稍稍平复。

陆友帮的阴鹜嘴脸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凌疏雨的笑。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消息过来。

38967289079790:眼睛怎么样？

13808957932057：没事。

放下手机，陆昭野拿一把裁纸刀，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实验，小心躲开涂鸦，把橘子皮完整剥成两半。

两半橘子皮被合在一起，放在桌子上，陆昭野吃了一瓣耙耙柑，被酸得呲牙咧嘴。

她带给自己的，好像都是这种强烈的情绪，好让他能知道自己还活着。

“好吃吗？”

李刚剥了一半耙耙柑，一口咬下去，清新的甜味让他点头，“好吃。”

凌疏雨往嘴里丢了两瓣，确实挺甜的。

任伟举着大喇叭，不耐烦地大喊，“凌老师，人呢？”

“来啦！”

她赶紧把耙耙柑放在折叠椅子上，脱下羽绒服跑到聚光灯下。

这两天的戏都很平和，凌疏雨不是坐在桌前打字就是在女主背后当背景板，很轻松。

小年当天傍晚，她被导演安排第一场重头戏，是她鼓励女主反抗炮灰陷害的桥段。

黑白板打下，凌疏雨立刻进入角色，面向女主，指向斜前方的门。

“明明是她干的，让你来背锅，岂有此理！”她拉住女主的手，直冲冲往前走，“冲，干她！”

女主连忙将她拦下，弱弱道：“我们这样闹大了，领导不会觉得是我们没能力解决不了问题吧？”

“你不闹领导只会觉得是你能力不够，她什么损失都没有！”凌疏雨重新握住她的手，大步往前，“冲，干她！”

“哎哎哎。”女主用力一拉，凌疏雨一个踉跄，“你让我想想怎么说先。”

凌疏雨叹气抿嘴，“等你想好黄花菜都凉了，你就把微信聊天记录摆出来，让她自证，我看她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一口气说完，她几乎是夹着女主的手臂往前拽，气势高昂，“冲，干她！”

“等一下...”

女主台词还没说完，她不耐烦地转过头，冷冷道：“别让我瞧不起你。”

“这事不用闹得这么大...”

“怎么不用？”凌疏雨的声音越来越大，“新来的魏总一看就是不管事的，名声这东西，你自己不维护，到时候出了事你就知道哭。听我的，冲，干死...她～”

凌疏雨一回头，发现刚刚话里的魏总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声音立刻软下来，讨好笑道：“魏总...”

“卡！”

任伟一喊，饰演女主的宋千瞬间破功，捂嘴弯腰，笑出鹅叫。其他工作人员也笑出声。

凌疏雨被感染得也笑出来，目光立刻看向自己的折叠椅。

凌耀和陆昭野并肩站在椅子后。

“......”

land是要赚钱了还是要倒闭了，怎么老总这么闲天天进组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