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野穿一身黑,还带黑色鸭舌帽和墨镜,放眼望去,就像新来的助理。
凌疏雨走过去,轻咳一声,背着凌耀小声说道:“陆总,您又来视察?”
他站在折叠椅旁,双臂交叉,扫视周围,“嗯。”
周围都忙着布景,有些人余光扫到这儿多了一个又高又黑的陌生人,抽空侧目。
凌耀也在这,凌疏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拉着他走到李刚面前,“刚哥,我把房卡给你,你先带他回去吧。”
李刚接过房卡,“好。”
凌耀越过姐姐,看向那个陌生男人,想起李刚哥哥在这个人面前恭敬的样子,握住姐姐的手腕,“姐,我留这陪你。”
“不用啦。”凌疏雨抚下他的手,“天黑了,外面冷,你先回房里好好写作业。”
“我穿得衣服厚,不怕。”
凌疏雨笑着和李刚对视,“乖乖回去写作业吧,下一场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墨镜男回头看向他,凌耀被他盯得心跳一漏,跟着李刚快步上车走了。
送走弟弟,凌疏雨重新走到折叠椅边,“陆总,您坐吧。”
陆昭野摇头,“你坐。”
凌疏雨可不敢,自己坐着,老板站着,想什么事。
于是,两人跟左右护法一样,站在折叠椅两侧,引得路过的人目光总会短暂地停留在他们身上。
景布完,天也暗下来,时间掐得正好。
任伟拿着大喇叭喊道:“宋老师呢?走位啦!”
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凑到他耳边说:“宋老师说她头晕,带助理一起回房车休息,说正式开拍的时候再叫她。”
“艹!”
任伟急得青筋暴起,想着一定要抓住这傍晚的景,小跑到凌疏雨面前,“凌老师,宋老师身体不舒服,你能不能和你助理一起先走一下位?”
助理?
凌疏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陆昭野,意识到助理是在说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导演,他不是...”
“可以。”
啊?
凌疏雨瞪大双眼看向他。
陆昭野无视她的惊讶,问导演,“墨镜要摘吗?”
“不用。”
“好。”陆昭野朝凌疏雨说:“走吧。”
“???”
她都想摸摸陆昭野的额头,试试他有没有发烧。
老板来当自己的“助理”,还帮忙走位彩排,这也太魔幻了。
陆昭野已经根据任伟的指引跪在四层绿垫子上,挺直身子,刚好是女主的身高。
凌疏雨抿嘴,回忆这场戏。
这场戏说来简单,就是女主受委屈,下班后,女二又是替她擦眼泪又是揉她的脸。
如果面前是宋千,她肯定能一条过,但是现在,陆总正跪在地上,平静地看着自己。
没做好心里准备,任伟就喊了开始。
在打光灯包围下,两人一站一跪。
“别哭了。”
凌疏雨勉强说完台词,掏出兜里的纸巾,要替他擦脸,手却怎么都落不下去。
“卡!”
任伟不明白怎么凌疏雨就跟被抽了魂似的,手定在原地,拔高音量,“凌老师怎么回事,赶紧调整好状态再来一条,时间不等人!”
凌疏雨连忙鞠躬,“对不起,对不起。”
陆昭野顺着她鞠躬的方向皱眉看去,气势逼人。
任伟被瞪得一噎,声音弱下来,“再来一条。”
这次凌疏雨强迫自己不去想面前人到底是谁,根据自己先前设计好的,说完台词再给他擦脸,擦完脸之后捧住他的脸揉,再说台词。
陆昭野跟个木头一样跪在原地,看她先是柔声安慰自己,再拿着纸巾擦脸,神情温柔又无奈。
脸上的痒意像藤蔓似的,瞬间裹住他的心。
当他还在出神,凌疏雨两只冰凉的手贴着他的脸,陆昭野体内的暖流瞬间冲向头部,喉结上下滚动。
没察觉他的异样,凌疏雨还沉浸在戏中,看到他的薄唇被挤得突出来,露齿笑道:“别不开心啦~我请你去吃大餐,好不好?”
陆昭野透过墨镜看着她,鬼使神差回道:“好。”
“卡!”
任伟尖锐的声音盖过那声好,凌疏雨瞬间松手,往后退一步,神色畏怯,“对不起陆总,让你跪这么长时间。”
仗着墨镜的遮掩,陆昭野垂眸,站起身,冷声道:“没事。”
走位彩排结束,任伟让人把宋千请过来拍。陆昭野站在折叠椅旁,盯着补妆的凌疏雨出神。
想起刚刚的失控,他将其归咎于自己的劳累。
连轴转几天,大脑疲累,难免会有出格的行为。
这样可不行。
拍完戏,李刚拉他们回酒店后,自己回家。
两人前后走进电梯。
凌疏雨瞥向一旁的大黑保镖,试探道:“陆总,今晚的助眠是?”
“来我房间。”
“哦。”
电梯数字跳到五,陆昭野率先迈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