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蓝的天幕下,雪白的夹道间,多了两三个背着竹筐的人。
凌疏雨闻着冷风,踩在薄薄一层雪上,脑袋晕晕乎乎。她昨天晚上研究菜谱到很晚,估计才睡了3个小时。
刘家夫妇领着她到了一座地势较为平缓的山脚下,沿着小石阶往上爬。
为了增加节目效果,凌疏雨一边爬还得一边问问题,“刘姐,这冬笋一般什么时候成熟啊?”
“冬至前后的笋最好。”
“这样啊。”
凌疏雨没吃早饭,爬到后面逐渐喘着粗气,觉得自己的腿有千斤重。
刘姐知道她有点吃不消,赶紧打量周围,想要就近挖了笋下山。
“你看那边。”
凌疏雨停下脚步,顺着刘姐的手看去,竹林白雪中间,依稀看到几个矮尖的笋。
终于找到了。
她双眼放光,小心踩上台阶外的薄雪,嘎吱响。
刘姐将锄头放在一边,徒手将笋周围的浮土拨开,对着摄像机指着靠近土的位置,“挖笋挖太深容易伤到竹鞭,差不多就在这个位置砍下去,来年它还能长。”
凌疏雨面对她蹲着,仔细记住她手指的位置,学着样子,扒开土,对准笋的侧面精准砍了多下。
咔嚓一声,她手里多了一节跟男人小腿一般粗的笋。
“看。”她拿着笋对着镜头微笑,“人生第一次挖的笋。”
展示完,她没有偷懒,将笋扔进背后竹筐,继续和刘姐一起将这片冬笋都挖了。
刘姐以为只是陪她来做做样子,录个节目宣传一下家乡就行了,不必这么较真。没想到她砍完面前的笋,站起来一看,竹笋已经填满凌疏雨背后竹筐的一半。
“你干活真利索。”
拉伸一下酸痛的小臂,凌疏雨笑笑,“还是您快。”
蹲在地上扫了一圈,确定没有笋砍,她撑着膝盖站起来。
蹲太久,腿使不上劲,凌疏雨站到一半,硬是被那半筐笋扯到,差点倒栽下山坡。
在惊呼声中,一旁的摄像师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去拉住她肩膀处的羽绒服,这才免得她滚下山坡。
刘姐赶紧上前扶起她,“没事吧!”
凌疏雨觉得自己尾椎骨生疼,强颜欢笑道:“没事没事。”
刘姐替她掸去裤子上的土,担心问道:“不行我们就下山,找医生看看,笋已经够了,折耳根就不挖了吧?”
试着走了两步,那股剧烈的疼痛感有所缓解,她摇摇头,“我还好,刘姐。再就近摘挖点折耳根吧?”
“真的可以吗?我怕你摔骨折了。”
“可以的,我们挖完折耳根再下山吧。”
“行吧。”
刘姐心疼她摔了一个大跟头,想将她筐子拿过来自己背。怕节目播出时被人骂偷懒,凌疏雨拒绝了,忍着痛背上竹筐。
刘姐无法,走在后面护着她。她循着记忆,找了一片最近的折耳根丛,领着凌疏雨总共挖了两捆,匆匆下山。
下山回到民宿,凌疏雨感觉自己尾椎那块彻底不痛了,结果屁股一沾凳子,刺骨的疼痛顺着脊椎冲上大脑。
她倒吸一口凉气,迅速跳起来。
刘姐从厕所洗完手出来,看她如此反常,赶紧擦了两下水,穿起羽绒服往外走,“我去给你叫医生。”
凌疏雨痛得没工夫说话。要不是摄像机还在拍,她脸都快皱成菊花了。
勉强控制住面部肌肉,她两眼噙泪,笑着走进厨房,对镜头展示她们刚挖的笋和折耳根以及接下来的打算。
“等会儿我再去当地的菜市场买点食材,晚上给大家做菜。”
说完这句话,客厅响起刘姐的声音,“疏雨,医生到了。”
摄像师顺势暂停录影,跟着凌疏雨走出去。
一个扎着低马尾,穿白大褂的女医生站在客厅里,脸冻得通红,看见她出来,露牙笑道:“先进房间吧。我看看你的伤。”
“好。”
凌疏雨趴在床上,背着手指着痛的地方。医生上手一按,痛得她全身一颤。
“我帮你把裤子拉下来一点看看。”
“我自己来吧。”
凌疏雨勾着秋裤的边,将外面的加绒裤一齐脱下,露出半个屁股蛋。
尾椎骨那块有一块好大的紫色淤青,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惊心。女医生皱一下眉,拿出当地产的药酒,倒在手里搓热,再摁在淤青处。
“嘶。”
“忍一下啊。”
医生一边揉一边问:“你是凌疏雨嘛。”
不会吧......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在漏一半屁股的时候被粉丝认出来这件事真的存在。
“...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医生还在揉捏着,“哈哈哈。我当然不信啦。我看过你演的网剧,你在里面演得好好哦,也好漂亮。今天湘姐来叫我,说给你看病,我好激动哦。”
好久没受过这么朴实的夸奖,凌疏雨很感动,一边痛得龇牙咧嘴一边想,要是不在我露屁股的时候说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