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疏雨站在门口，将碎了的红酒杯抵在脖子上，“再过来我就扎下去！”

在场的人都傻了眼。其他几个二三线女星或者网红都没说什么，怎么这个新来的反应这么大，还演上贞洁烈女了。

他们来这就是为了找乐子，闹出人命来不值当。

一时间，大家坐在位子上，表情或尴尬，或惊讶，更多是不悦。

凌疏雨见周立眼神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迅速转身，夺门而出。

陆昭野和孙秘书站在门两侧，面前突然闪过一抹白，紧接着一个穿着宽大黑西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满脸阴雨将要发作，看到门口的两位，立刻挂上客气的笑，“二位老总，打扰你们聊天了。”

说完，他偏头伸脖，看到电梯门已经关上，双手合十朝他们弯腰点头，侧身穿过他们中间，快步离开。

陆昭野又朝孙秘书说了一句你先回去，跟着那个男人上了另一部电梯。

“叮”的一声，凌疏雨手机贴耳，冲出电梯，还没到旋转门，就听见周立暴怒的声音，“你给我站住！”

凌疏雨哪会听他的，卯足了劲，跑出门下楼梯。

两人在楼梯上追逐，周立还是抓住了她，二话不说，将她扇翻在地。

雪白的旗袍染上脏污，陆昭野皱眉，推开旋转门，出来就看见那个女人跟兔子一样跳起来，一拳锤在男人的脸上，捡起地上的手机就跑，钻进一辆灰色轿车中，消失在停车场出口。

男人捂着脸，骂骂咧咧地往回走。看到陆昭野，他尴尬收声，弯腰颔首，干笑两声，推门离开。

陆昭野当作没看见，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烟忽明忽灭，轻微橙光照亮他眼底的欣赏。

有骨气。

车汇入大路的车流，凌疏雨依旧惊魂未定，打开前置摄像头一看，左脸又红又肿，像拔了智齿，一碰就痛。

李刚看一眼后视镜，“他打你了？”

“我也打回他了。”舌尖顶一下左脸，凌疏雨倒吸一口凉气，“对不起啊刚哥，你可能要去别的地方工作了，刚刚周扒皮说要雪藏我。”

意料之中，李刚心里全是惋惜。凌疏雨跟公司签了五年，提前解约要赔八位数违约金。进公司才两年，她哪里付得起。

“你，多保重。”

凌疏雨苦笑道：“谢谢刚哥的救命之恩，以后我发达了，肯定不会忘了你。”

一旁座位上的手机震了两下，她拿起一看，叹一口气，调低音量，摁下绿键。

熟悉的哭声传来，电话那头的女人问：“小雨，钱汇过来了吗？你爸，你爸他又不见了。”

凌疏雨闻言翻白眼。每次都给钱，每次都没花在耀耀身上。怕这两公婆拿不到钱虐待弟弟，她只好安抚道：“钱我明天就转。”

“快点行嘛…”

“我尽量。”

凌疏雨挂了电话，调出银行app，卡里只有两千块。下车前，她如约转给李刚一千。

李刚看她的背影消失斑驳生锈的铁门后，拿起手机，手指在转账的上方停了两分钟，最后还是摁下去。

回到小单间，吊在天花板上的灯泡亮起，凌疏雨鞋都没脱，将黑色泡沫板立到床边，自己坐在木头方凳上，打开电脑，摆好麦克风和太空沙，调整摄像头，戴上耳机，轻点一下鼠标，直播开始。

人数慢慢的往上升，还没五分钟就破了百。

“怎么这段时间都没播？”

“元宝宝，想死你的咀嚼音了。”

“你不开播，我都睡不着。”

“录屏都快听免疫了，急需新的！”

弹幕滚得不快，凌疏雨看到粉丝们的留言，心情稍微好了些，入镜的两只手朝镜头挥了挥，说话时牵动到左脸的伤口，皱眉轻声说：“嗨，大家好，欢迎来到元宝的直播间。最近工作有些忙，不能经常直播，真是对不起。”

听到她的声音，眼熟的id开始送五块钱的小花花。

“感谢大家的小花花，今天，我们来切太空沙。”

凌疏雨轻轻拿起水果刀，刀刃和太空沙碰撞的沙沙声像一只无形的手，挠得听众直缩脖子。

“还得是元宝，太空沙切到底不会碰到桌子。”

“这个声音，太爽啦！”

“我已经开始困了。”

“??1”

??1排成长龙，一个id的名字是系统初始的乱码混在里面，有些突兀，很快就被接下来的??1刷了下去。

凌疏雨瞥了一眼弹幕，再看了一眼右上角小花花的数量，有一百多朵，到手保底有两百多，这个月最起码不会被饿死。

想到这，她无声舒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过去，太空沙被切成一滩散泥，凌疏雨想着应该够切片时间，放下刀，拿起桌上的立式麦克风，小声说：“助眠环节结束咯。”

老粉都知道她要开始读弹幕聊天了，聊天框的字幕开始变快。

凌疏雨眯着眼，看着1.25倍速的弹幕，挑了一条念道：“元宝考不考虑露脸？”

“不考虑哦。我长得不太好看，怕被网爆，不想露脸。”

“怎么会呢？元宝宝你人美心善，谁要是骂你我帮你骂回去。”

“哈哈。”她轻笑一声，“谢谢。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不过我们还是要文明上网，不要主动网爆别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