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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暗影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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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名李氏宗亲被御林军按在池边。他们有的哭喊,有的怒骂,但在李承翊那双闪烁着疯狂光芒的死鱼眼注视下,一切声音都显得苍白无力。

“为了大夏的千秋万代,借诸位的命轨一用。”李承翊挥了挥手。

第一批十几个宗亲被踹入池中。惨叫声凄厉得能撕裂耳膜,但仅仅持续了几个呼吸,便被化骨池的消融声吞没。那些试图挣扎的双手在接触到池水的瞬间便化为白骨,随后连白骨也消融成气运的养料。

李绛仙被粗大的铁链锁在不远处的蟠龙柱上。她穿着一袭单薄的素白丧服,长发凌乱。她看着那些平日里颐指气使的皇叔、堂兄们,像下饺子一样被推入那沸腾的血肉泥潭,灰败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病态且解脱的微笑。

“这李家的血,臭不可闻。”她在心里默念,“神女啊,来把它烧干净吧。”

趁着看守太监被池中的惨状吸引了注意力,李绛仙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右手食指。十指连心,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将带血的手指按在自己那身洁白的丧服内襟上,用一种古老且极其隐秘的皇室秘法,快速写下一行行小字。

每一笔落下,她苍白的脸颊就更透明一分。那是皇族本源的怨气,是她对这个肮脏家族最深沉的诅咒。

写完最后一笔,她平静地将带血的手指在丧服外侧蹭了蹭,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灰尘。

而在玉京城那肮脏、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网络中。

一场殊死搏杀正在上演。

王敛反手握着潜龙短刃,刀锋滴着黑血。他的虎口处那层泛黄的老茧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开裂。在他周围,躺着七八具身穿夜行衣的尸体,全是一刀割喉,干净利落。

“跑得掉吗?”王敛冷笑一声,目光锁定前方那个跌跌撞撞的黑影。

那是一名归墟的信使。他怀里死死揣着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布卷——那正是李绛仙刚刚写下的血书。闻人决的情报网虽然庞大,但在潜龙卫疯狗般的围剿下,暗桩们几乎是用人命在填。

信使猛地回头,扬手撒出一把混着磷粉的毒沙。

王敛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轻松避开。“垂死挣扎。”他低声咒骂。

但就在他准备掷出短刃结束对方性命的瞬间,两侧漆黑的甬道里突然扑出三个浑身绑着火药的归墟暗桩。他们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点燃了引线,用血肉之躯死死抱住了王敛的去路。

“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下水道里掀起恐怖的气浪。王敛被震得连退数步,气血翻涌。

借着这短暂的空当,那名信使头也不回地向着北境的方向狂奔,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暗网深处。

视线切回北境。

极寒的冰原已经渐渐被抛在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不绝、散发着刺鼻腐臭与泥腥味的灰色沼泽。这里是被大夏官方地图标注为“生人勿近”的绝地。

起义大军在沼泽外围的枯林旁短暂休整。极其压抑的昏暗天光下,每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

沈辞春静坐于中军营帐内。

她的面前摆着一个破旧的药碾。那双失去焦距的灰白眼眸没有看着手中的动作,但她却极其精准地将一株株边缘带着暗红血迹的植物投入碾槽。

那是龙息草。是谢沉风重伤遁走前留下的。

沈辞春用冰冷的白骨盲杖一下下捣碎着草药,动作机械且稳定。但在她那颗由绝对理智构建的神识核心中,此刻正发生着一场剧烈的逻辑冲突。

【敌人 = 谢家 = 剥削者】

【事实 = 谢家杀手留下了能解沼泽尸毒的解药】

【因果推演:谢家为何要保护她?】

死锁。

无论她如何运算,都无法将谢家的“杀意”与谢沉风的“保护”合理地统合在一个逻辑框架内。神识深处传来阵阵轻微的刺痛,那是人性与神性算法碰撞产生的火花。

她只能用极度的沉默,和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来掩盖内心的波澜。

“统帅,先遣小队出发了。”霍铁甲粗犷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去吧。”沈辞春没有停下碾药的动作。

数十名漏命军士兵,穿着简陋的皮甲,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沼泽。

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连一声虫鸣鸟叫都听不到。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士兵,用手中的木棍试探着前方的地面。木棍戳在看似坚实的灰色泥土上,感觉十分稳当。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一步。

“噗叽。”

一声极其沉闷、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个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他脚下的灰色平地瞬间变成了一个沸腾的绿色泥潭。一股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毒泥瞬间吞没了他的小腿、腰部、胸口。

“救——”

旁边的人刚想伸手,却惊恐地发现那泥潭仿佛有生命一般,猛地向上翻涌,连人带甲将那名士兵彻底吞噬。泥潭表面冒出几个绿色的气泡,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大自然加上因果阵法带来的物理压迫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沼泽深处。

薛玄烛那张诡异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出报复的快意。他虽然失去了寒鸦谷的阵地和部分修为,但他还有这片底牌。

“真以为破了寒鸦谷,就能走到玉京吗?”他冷笑。

他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猛地按在面前一块布满绿色苔藓的阵盘上。

“尸灵毒阵,启!”

随着他的指令,沼泽地底深处那些沉积了百年的腐尸怨气被瞬间引爆。当年为了修筑大夏长城和镇压北境反叛而死去的无数民夫的尸骨,成了这毒阵最可怕的燃料。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漫天的荧绿色毒气如同一头从地狱挣脱的巨兽,夹杂着刺耳的凄厉鬼嚎,从沼泽深处疯狂席卷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起义大军的营地。

“敌袭——!是毒瘴!”霍铁甲目眦欲裂,大声嘶吼。

那毒气不仅腐蚀□□,更带着强烈的因果污染。原本被分发下去的龙息草药粉,在这等超规格的怨气毒雾面前,防线瞬间崩溃。不少吸入毒气的士兵,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流脓。

更致命的是,这剧毒严重干扰了沈辞春的神识扫描。在她的全视神域中,周围的世界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绿色噪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辞春紧握的那根白骨盲杖,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震颤。

杖芯深处,裴砚之死前封存的那最后一丝纯白替劫药气,感知到了同源的因果恶念,被彻底激发。

“嗡——”

漫天纯白的萤火从盲杖顶端喷涌而出,如同在狂风骤雨中强行撑开了一把巨大的白伞。微弱的药香瞬间对抗住了周遭刺鼻的腐尸恶臭。

白伞虽然渺小,却异常坚韧,硬生生在剧毒泥沼中,为十万大军撑起了一片无毒的安全区。

但沈辞春能感觉到,白骨盲杖的纯白药气正在剧毒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而毒雾深处,传来了霜字营死士令人毛骨悚然的铁甲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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