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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死门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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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别院的库房重地,此刻在沈辞春的“借眼”感知中,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灰白色调。

这种视角并不舒适,像是一个高度近视的人被强行塞进了一个万花筒里。画面随着贺兰茵的动作剧烈晃动,一会儿是布满灰尘的房梁,一会儿是堆积如山的红木箱笼。

贺兰茵像一只进了米缸的老鼠,完全没有身处龙潭虎穴的自觉。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绣花鞋踩在极其昂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什么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说好的花生酥呢?”贺兰茵嘟囔着,随手掀开了一个在此刻足以买下半个京城的紫檀木盒。里面装着一对翠玉白菜,她嫌弃地撇撇嘴,又“砰”地一声盖了回去。

远在相府偏院的沈辞春,忍着眉心针扎般的剧痛,强行稳定住附着在发钗上的那一缕神识。她不需要看那些俗物,她在找“气”。

在天眼的高维视界里,这间库房根本不是存东西的地方,而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风水阵列。无数道金红色的气运线条在虚空中交织,如同血管般搏动,将四面八方汇聚来的财气输送进地底。

而在这些流光溢彩的线条交汇处,有一个绝对黑暗的塌陷点。

那是阵法的排泄口,也是唯一的“死门”。

“左转,第三个架子。”沈辞春在心中默念,试图通过那一缕微弱的念力影响贺兰茵的潜意识。

贺兰茵似乎真的感觉到了什么,她吸了吸鼻子:“咦?那边好像有一股……陈皮味儿?”

她顺着那个并不存在的味道,走向了库房角落的一排空架子。那里原本供奉着明日大婚要用的九凤金冠,如今金冠已毁,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黑漆托盘。

就是现在。

在贺兰茵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去够那个黑漆托盘的瞬间,她的身体与那处死门阴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垂直角度。

沈辞春眼底的金芒骤然暴涨。她不再压抑识海中翻腾的神性,意念如刀,狠狠斩向那根维系发钗明珠的物理连接点。

“断。”

没有任何声音,那颗由“压口钱”伪装成的明珠,从原本稳固的金镶玉底座上无声脱落。

它顺着贺兰茵的鬓角滑落,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笔直的死线。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别院地下的中枢密室内,正在死死盯着定星罗盘的姬云祈,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那种感觉,就像是行走在悬崖边的人,脚下的岩石毫无预兆地酥了一块。

“不对……气机乱了!”

姬云祈猛地抬头,眼球上瞬间爬满了血丝。他面前那根原本死寂的陨铁指针,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开始疯狂旋转,发出“滋滋”的尖锐摩擦声,仿佛在尖叫着示警。

而在库房内,那颗明珠终于落地。

“哒。”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

但这声音在沈辞春和姬云祈的感知中,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明珠滚入了那片绝对黑暗的阴影。刹那间,一股浓稠如墨、带着极寒死气的黑色煞气,像是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水,迅速在整个金刚锁煞局的底部晕染开来。

“什么东西!?”姬云祈惊骇欲绝。他眼睁睁地看着罗盘上代表“大吉”的金光被一股霸道的黑气迅速吞噬。那不是普通的阴煞,那是带着高维规则的“病毒”,正在疯狂篡改阵法的底层逻辑。

“锁住!给我锁住!”

姬云祈此时已经顾不得所谓的风度与洁癖。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温热的精血喷在疯狂震颤的罗盘上。

“以我之血,祭告皇天!乾坤借法,绞杀!”

他双手结印,十指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形状,试图强行启动阵法的“无差别绞杀”机制。哪怕那个闯入者是只苍蝇,他也要连同库房一起碾成粉末。

相府偏院内,沈辞春身躯一震。

两行殷红的鼻血瞬间从她鼻腔中涌出,滴落在青灰色的衣襟上,瞬间晕开。

她感受到了姬云祈那股玉石俱焚的反扑。那是整个大夏皇室风水体系的全力一击,如同一座大山当头压下。

“想杀我的棋子?”沈辞春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满是血污的脸上透着一丝狰狞的神性,“你也配。”

她没有退缩,反而更进一步。

她透支了这具残躯所能承受的极限,将识海中那股属于“执秤人”的高维意志,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隔着半个玉京城,狠狠地拍在了姬云祈的阵法中枢上。

这不是术法的比拼,这是维度的碾压。

就像是一个人,伸手按住了一只试图转动磨盘的蚂蚁。

“嗡——!”

一声凡人听不见的低频嗡鸣横扫过整个长公主别院。

密室内的姬云祈只觉得脑海中像被塞进了一口被敲响的巨钟。

“咔嚓!”

那面代表着皇家风水最高杰作的定星罗盘,在那股不可名状的威压下,竟然从中心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噗!”姬云祈仰天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他瘫软在地,双眼发直地看着碎裂的罗盘,嘴唇哆嗦着:“不可能……凡人之力怎可逆天……这不合礼法……这不合礼法……”

就在这股恐怖的神性波动即将冲破别院,引起皇城钦天监注意的千钧一发之际。

相府前院,书房。

谢临安手中的狼毫笔突然折断。

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又令他战栗的气息。那是她。她在拼命。

“简直是胡闹。”谢临安面色阴沉得可怕,眼中却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桌案上的短剑,剑锋一转,狠狠割开了自己的左手手腕。殷红的鲜血涌出,他没有止血,而是将手腕悬于书桌下方的阵眼之上。

鲜血滴落,迅速被地面贪婪地吸收。

“起。”谢临安低喝一声。

整座相府地下的“锁魂掩月阵”瞬间超负荷运转。一股无形的晦涩波动冲天而起,像是一层厚重的铅云,强行将沈辞春那股外泄的神性波动死死压回了地面,也挡住了钦天监扫来的那道探查目光。

风暴中心的库房里。

贺兰茵正抱着一个看起来像糖罐子的瓷坛,一脸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屋顶。

“刚才是不是打雷了?”她缩了缩脖子,怀里的瓷坛发出“咕咚”一声响,“吓死个人。这破地方阴森森的,还是赶紧走吧。”

她根本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已经在鬼门关上反复横跳了三次。

趁着阵法被压制、所有守卫都被刚才的地动震得发懵的间隙,贺兰茵抱着她的战利品,熟练地找到了之前看好的狗洞,像一只满载而归的土拨鼠,撅着屁股钻了出去。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墙外时,库房阴影里的那枚明珠,已经彻底化作一滩黑水,渗透进了长公主大婚气运的最深处。

死局,已成。

深夜的暴雨如同一盆冷水,狠狠地浇在玉京城燥热的头顶。雨点砸在屋瓦上,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掩盖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罪恶与哀鸣。

偏院的门被推开一条缝,贺兰茵像个落汤鸡一样挤了进来。

“呸呸,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她一边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那个瓷坛,“沈姐姐!你看我找到了什么!虽然没找到花生酥,但这罐子里的蜜饯闻着怪香的,就是黑乎乎的不好看。”

沈辞春坐在昏暗的灯影里,脸色惨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黑得吓人。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视线落在那罐所谓的“蜜饯”上。

只一眼,她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洞察因果的天眼,便看到那瓷坛上方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紫气。

那是“龙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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