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已经是下午了。
尤竞的文书学籍交接工作,学校已经开始处理,校长更是乐得开花,除了高逸这回又多了一个被选入去科研所工作的学生,又为学校再添一份荣光。
只可惜因为工作性质,他们不能大肆宣扬。
方礼教授,拽着尤竞的衣服把他拖到一边,“尤竞你跑哪儿去了,连颁奖典礼都没来参加,你先别走,学校要给你们获奖人员补拍合影。”
尤竞打哈哈道:“诶呀,前阵子我被一个神秘人绑架,非要让我和他结婚,我宁死不屈,一想到我要得奖了,只好点头同意,他这才把我放了出来。”
索渊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听着:“……”
方礼无心听他胡言乱语,拽着他去补拍合照了。
索渊走去了原于良的办公室,想看一看这位深藏不漏的师长,可惜原于良不在。
原甘木最近也没和索渊再说过话,3号8号也没告知他索德盛又和原甘木见面了,想来还在忙着他们自己的事情。
“索渊?你怎么来学校了?”原无良站在楼梯口,一步一步走向前来。
这是索渊确认了原于良真面目后和他的第一次再见,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同了,陌生且神秘。
“尤竞被选中和我们一起去希图工作,所以我就过来了。”
“那好啊,恭喜尤竞了,这下方礼可要高兴傻了。”
索渊一如往常地讨论着:“嗯。对了原教授,我想问问您关于正负极粒子驱动器的相关事宜,我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想把它研发出来。”
原于良心事重重地道:“索渊,这个研究很疯狂,或许还会引发许多危险的事情,你们又在国外会很辛苦的,你确定要尝试么?”
索渊依旧如故:“确定。我觉得很有意思。”
原于良思量许久,“那好,希望你不要后悔,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别在意任何艰难险阻。”
索渊:“一定。”
又简单闲聊了几句,原于良就去上课了。
如今再听他的这些话,索渊觉得意义完全不同了,野心、利用、黑暗充斥在每一个字中间,承载着原于良疯狂黑暗的内心,可他偏偏也在装成一个和蔼可亲的好教授。
索渊并不觉得伤痛,或者说他不需要感到伤痛。
世界本身就是晦暗不清、鱼龙混杂的,所以有些人类活得浑浑噩噩,有些人类被黑色浸染内心住着一个恶鬼,有些人类在面对痛苦后依然砥砺前行,有些人类活得盎然生机,内心依旧向着太阳,熠熠生辉。
索渊哪个都不属于,他只是一个有着强大自我意识的空壳子,只是每日被各种东西填满然后活着而已,游离在世界的边缘,过客匆匆没有一样能留在他的心里。
除了尤竞。
可是感情能承担起多久索渊的空无一物的身躯?他仍无法向尤竞保证。
只是希望风吹得再慢一些,至少不要让他被摧残得那么快,能多维持一段人类形状的时长,能和尤竞再缠绵一段时日,能弥补一些伤害。
梦蝶一直在替他吞噬着仇恨的内心,再次见到原于良后,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索渊深知他的自我意识已经快要被恨意霸占着,美好的日子总有一天会结束,他不能沉迷于眼前短暂的美好,不能就此停下,否则只会让自己体会到更冗长的痛苦。
因为如果不夺回自己的身体,他和尤竞就永远没有明天,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索渊不喜欢任何风险,更不喜欢未来的悲痛会给现在还算快乐的自己当头一棒,他从来都不敢真正的放松下来去体验和尤竞在一起的美好时日。
他的快乐和强大来源于反复回复痛苦,不停前进去对抗,直到它再也不能伤害到自己。
幸福不是他可以安心体会的东西。
梦蝶很兴奋,今天又汲取到了如此强烈的情绪,索渊也很兴奋,即将开启的斗争的枪声要从他手里打响。
去希图之前索渊要让原于良身败名裂,孤立无援,先拖延他的脚步。
尤竞找到索渊时,他正在花坛里坐着抽烟,还是在那颗栾树下,曾落下一朵栾花被尤竞找到,放进了索渊胸口的口袋中。
不知还是不是那朵,总之尤竞开得最漂亮的一朵栾花轻轻走向了索渊,放进了他的口袋中。
索渊掐了烟,低头看了一下,回忆翻涌。
在梦境线中,原甘木伪装的神秘人一刀刺进了他的心脏还有尤竞送给他那朵的栾花,一起凋零坠落。
当然还有原甘木,这一刀索渊一定会还回去的。
这父子俩虽没有血缘关系,倒一个比一个会隐藏,称得上蛇鼠一窝,同类相聚了。
虽然原甘木的立场有助于索渊,但不代表他是值得信赖托付的,只是因利而聚罢了。
“媳妇儿,想什么呢?”尤竞坐在他身边,喜洋洋地给他看刚刚拍的合照。
索渊放大看了一下尤竞,“好看。”
尤竞很是得意,“嘻嘻,眼里只有老公呀,等会儿高逸也要过来,叫上简泽明咱们一起去吃个饭?顺便准备一下明天旅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