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小庙,林夕若才得见它的内里有多破败,从外看墙壁已然遍生青苔,缺砖头少瓦片的,到里面更是要多乱有多乱,地上杂草堆积,连正对着大门口的祭台也满生灰尘,祭台上坐落着一尊石像,准确点来说是尊神像,神像面容缺一块少一块的,想来是年深日久质地脱裂开来,也无人进行修善,故也看不出神像的本来面貌。
不过既然建立在荒郊野外,应该是什么用来震慑一方区域的山神庙吧,
林夕若迅速观察了下庙内,把拉着卫无咎的藤蔓网拖到右侧间,右侧比左侧多了扇完好的窗户,多少可以挡点风,把人放好,她又巡逻了一遍大大小小的角落,确保没藏着什么蛇啊蝎啊什么的毒虫,安下心来。
她回到藤蔓网边,看着躺在上面的卫无咎,他还是没醒,微高的眉骨紧压着,密而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似蝴蝶的双翼。
感受着他气息的火热,等待的过程让林夕若忍不住开口:“你那么想要活着,那么重视这条命,为什么还不让自己好转呢。”
林夕若的喃喃自语在下一刻得到回应:“放心,我不会死,谁都亡不了我。”天如是,人亦如是。
“你总算醒啦。”林夕若有点意外,没想到还真把人叫醒了。
卫无咎浅浅睁开眼,似为了让守在旁边的少女安心,然只那么一下又脱力地闭上,气血翻涌间本就不适合活动,偏又在这种情况中料理了一只乌鸦精,虽然是压倒性的屠戮,却还是加重了气血的不平,他现在直感觉脉络撑胀的厉害,半点动弹的气力也没有,说出这一句话已是筋疲力尽。
咕噜,肚子的叫声打破短暂恢复的安静,林夕若摸摸肚子,凡体肉胎折腾了好一阵,是到了该用食物补充身体的时候了。
“那个……初七?我肚子饿了,得去找点东西吃,你先自己休息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撂下交代,后者没什么反应,好像又昏过去了,林夕若也不管那么多,总归这庙里是个栖身之所,又有山神塑像在,如果还会恰好碰到什么野兽,那她也没辙,总之先填肚子要紧,就算迟早要死做个饱死鬼也胜过饿死鬼。
她关上破损的庙门,走之前在地上捡起来块尖锐的石头,此间地势复杂,为免迷路找不到这座小庙沿途用来做记号。
她每隔一段距离便用石头在数上画个交叉十字,并留神密林里可以裹腹的吃食,林中不乏松鼠兔子等小动物出没,可以她现下的体力却抓不来,设陷阱也耗时间,何况这林中的小动物们非常敏捷,一有经过的风吹草动马上应激窜开,完全不给你接近的机会。
如此一来,林夕若只好沿途往上看,注意这密林中是否生长着果树,能打几个野果子吃。
可惜沿途那些奇形怪状的野树故意和她作对似的,每个都舍不得结几个果子,她一路兜兜转转,有点后悔,早知道就该在来时的水源捕两条鱼吃,好过当下什么都寻觅不到。
她却不肯死心,往远一些的地方走,直到抵达片更复杂的密林,这里枝枝蔓蔓错综攀盘,彼此交缠铺陈开,连天都遮住一片。
这种不见阳光的区域必然更结不出果子来,林夕若这么想的同时,抬着的杏仁明眸一瞥,看到绿叶纷乱的丛间却有几颗红红的果子,藏在绿叶里只待人寻觅到。
林夕若脸上浮现灿烂的笑容,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不过她可不擅长爬树,只好找根长一些的树枝去打,林子里果子虽缺树枝可谓应有尽有,她挑了根相对长的,握住末端,对准那几颗红果子,用力去打,可果子位置有点太高,以树枝的长度尚有点勉强。
试了一会儿,林夕若举的胳膊都酸了,也无济于事,她丢了树枝,改变方法,捡了几块石子,用石子去砸,石子的运用倒比树枝大,一连仍了好几个终于砸下红果子,而伴随果子落下的还有个草窝。
这草窝是……
林夕若还没来得及多想,五脏六腑倏然生起一阵剧痛,肚子里好似有把刀在割在绞。
“啊……”她蜷缩着蹲下,这份痛感却很熟悉,是魔毒发作了,她顾不上拿果子,先摸进怀里,自皮袋掏出颗药丸,一股脑吞咽进喉咙,过了几息痛感才消失。
林夕若收好皮袋,就着蹲着的姿势又去捡地上的红果,数了数果子一共十几颗,够吃一顿的,其他的下次再说。
或许等卫无咎好了,很快便能飞离此间,不用再来这里。
这么想着,她用衣裙装起数颗果子,得赶快回去,也分给卫无咎点的好,补充点体力恢复的总会快一点嘛。
林夕若一步未跨出,却隐约有种被什么注视着的感觉,趋于本能,她抬头,带着第六感最原始的预感,精确捕捉到打下果子的参天大树上,一条白蟒自茂叶探出头,琥珀色的竖瞳紧紧锁定不速之客,蓄势待发。
天哪,林夕若吓了一跳,方才只顾着打果子,竟然没注意到这大树上盘着一条大蟒,结合地上的草窝,她后知后觉这果子该不会是它的吧?
林夕若悔之晚矣,果子只会长在枝叶,却如何会在草窝呢,都怪她饿糊涂了,想也不想,看也不看,此时却该怎么办,她想跑,可看着那蟒蛇的体积,哪里能逃的掉,何况她与蟒蛇距离不过两米,也就它伸伸腰的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