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若杏眼圆睁,暗叫不好,一个老头尚且不好对付,又多来了好几个老头,难缠程度怕不是要翻好几翻。
她流露的紧张,牵着她的高挑少年似有所觉,覆于腕上的长指紧了紧,“害怕么。”像询问又像肯定。
林夕若张张嘴,想说没有,事已至此怕也无用,反而还会自乱阵脚,没等吐露,冷不丁被老头堆里的一个截胡:“哼,死到临头还打情骂俏,等下叫尔等死的很难看。”
林夕若撇撇嘴,没被吓唬住,想反驳几句,真的可以的话何必等到现在呢,身子却凌空一轻,被人腾空抱着飞起。
她下意识揪住贴近的那抹黑衣,有点出乎意料,他竟打算不战而逃吗,对方人多势众,兴许是没绝对的把握取胜。
卫无咎一路带柔弱的少女飞离连云宗,也不辨方向,胡乱寻到几十里外的一片平原,平原光秃秃的,方圆只见黄沙,除此以外只单薄生长着几颗高耸笔直的野树,显得不尽平凸。
也不管林夕若怕不怕高,卫无咎便一股脑把人随便挑选了一颗树放上去,转头迎接追踪而来的不死心的几个老道。
林夕若抱着树干站在高端,由上往下看,好险不畏高,不然没等开打,她这条小命先去了半条,她站在高处,暂且脱离危险的包围圈,看着底下的那抹黑影独自迎敌,才后知后觉,他不是要逃,是要把她这个顾虑放到安全的地方才战。
下方,黑影少年被团团包围住,其中一个瘦高的叫嚣:“卫无咎,你想逃吗,以为能逃的掉吗。”
卫无咎唇角微勾:“我若想逃,你们以为能拦得住么。”就像刚才那什么劳什子锁阵,可以困的住吗。
瘦高的乃姚启成的师弟,外形和师兄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臃肿敦实如熊,一个瘦高细长,皮肉凹陷如山羊,此刻对那锁阵也心有余悸,征讨师兄破敌计策:“师兄,你看……”
姚启成端量不全力以赴自是不成的,他沉吟片刻,正面对敌唯恐不是对手,毕竟现在没有另外几个大修的帮衬,他脚踢了踢地上堆积的黄土沙子,一计上头,就以这漫天黄沙来个黄沙阵,以阵法加持,胜算会加大,
随即以同门随身携带的通讯盘,附耳暗通,众人纷纷点头,此法可行,同行而来的共有九人,九人可依九宫做成根基,内中再行变化,方便取利。
九人当即合力发功,以卫无咎为中心点,形成规格方位,功法结合地上天然的材料,霎时如狂风卷起黄沙,于空中形成沙障,置身其中不辨外物。
卫无咎就地转了一圈,所见除了风沙还是风沙,别说人,就连天空都难窥见,不亏是阵修,花样就是多。
迷障隔绝了陷入阵中的人的影子,树上,林夕若所见亦只有风中飞舞的沙子,除此外连片任何人的衣角都看不到。
沙阵当中的卫无咎也一样,处于完全的被动,眼睛看不到,便用耳朵去听,而第一次的攻击却是悄无声息的,他看不到敌人,敌人却能看到他,穿行在阵中,如浮萍飘在水面,不发一点动响。
卫无咎快速击退第一轮袭击,更加打起十二分警戒,这阵是那九个老道发起的,当然对他们最有利,绝不可掉以轻心。
紧接着第二轮攻击开始,卫无咎照旧打退,不是不想置于死地,而是每每袭击的人都不做更多的纠缠,稍微落下风便遁沙消失,复又以下一个人补上,好像车轮战一样,乐此不疲。
而九人置于沙阵里,完全占据主导,如鱼儿入水,穿插变化的得心应手,永远认得敌人在阵中的位置,换做任何一个修士都抵挡不过这连番攻势,哪怕大乘高修最后亦少不得筋疲力竭。
又几次袭击过后,卫无咎被弄的不厌其烦,他掌心幻化出剑刃,刃光划过乱舞的飞沙,意在驱散。
漫天充斥的土黄色终于有了裂缝,卫无咎自那裂缝跳出,不再受被动的包围,他脚下,黄沙却整个在流动,整片平原好似变成了活的,而飞舞的黄沙是主导力,转瞬变作几个人形沙像,这场景倒和心魔阵里的泥海有些相像。
正是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直令卫无咎分不清所处的是不是另一个心魔阵,阵中那些刺耳的话还萦绕未去,他一时沉溺其中,有点乱了分寸。
主动去打那些立起来的沙像,沙像走位规整,如训练有素的军队,又如棋盘上的棋子,随执棋人移动着方位,几个回合便牵制住了卫无咎,他反手催出灵剑,剑穿沙像胸膛,流沙即散,不时又原位冒出头。
如此几十个回合纠缠过去,卫无咎喘气已变得急促,这些沙像肯定是那九个老道搞的鬼,可又不见那九人,只这些砍不死的沙子,要如何破解,卫无咎看了看身上被沙像碰到的衣料,竟然附着的也开始发僵发硬了,如果是皮肉恐怕已经影响行动了。
他平复不稳的气息,思索破解之法,牵扯太久的话,气血若引起反噬就麻烦了。
他眯起眼睛,数了数再度立起来的沙像,好像……每次都是九个,不多不少刚好九个,这数量不会是凑巧的,可如果是真人塑型,那他刚刚刺穿沙像又怎会只有流沙呢。
难道是,替傀?借流沙塑型,又不断的借流沙逃遁开攻击?
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