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桃点头:“昭弟科举日子一天天近了,不能因我而耽误了时间。”
“可你身上的伤还未好全,若是路上有个闪失会落下病根。”
陈春桃活动了下肩膀:“都是小伤不必担心,我主要就是心病,如今心病已除,也不该在这耽搁太久。”
李韫玉知陈春桃去意已定,“那我让守拙准备好明日出发需要的东西。”
二人半晌无话,李韫玉看向陈春桃消瘦的侧脸,终于还是说道:“春桃,我不逼你武举了。”
“李玉,你今晚教我兵法吧。”
两人听到彼此的话竟都有些无措。
陈春桃往前揪着李韫玉的衣袖,紧张说道:“为何不逼了,你前段日子可不是那么说的?”
李韫玉惊讶于陈春桃怎得转变如此之快:“那你又为何想学了?”
“有些不甘心。”
陈春桃解释道:“昨日羌虏来袭城,我看着羌虏压境只觉心慌,而我大昭士兵之多,竟也只有一个李太师以自己性命去换城中数百人的性命,其余人
竟是半点方法都想不出来。”
“周知府让人操练的军队根本就不会作战,那箭都差点射到我了,也不知平日他们吃着朝廷粮饷却处处贪懒。”
“我想,如果是我认真学习兵法,也许昨日就不必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师去换汉中平安,也不会让汉中有那么多百姓无辜惨死,想想就觉得后悔。”
李韫玉倏地将陈春桃抱住,他的下巴搁在陈春桃单薄的肩膀上,声音喑哑:“可害怕死?”
李韫玉将她的碎发拂到耳后,陈春桃一愣,见他后背微微颤抖,一边轻拍一边安慰道:“说实话,那个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不能让这群人再杀城里的百姓了。”
“可我当时很怕,把你抱在怀里时,你满身鲜血,痴痴的如婴孩一般。”李韫玉用指腹扫去垂落下去的泪水。
“你别怕,我这不好好的在你面前吗?”
陈春桃笑眯眯的为他擦着眼泪,“这不就希望李玉能多教我些兵法,日后在战场上才能保命免得让你们担心。”
“你真想好要继续学?”
陈春桃眼眸中是从未见过的认真:“我想好了。”
“好,那以后可不许偷懒。”
“绝对不会了。”陈春桃举起指头发誓。
李韫玉见她心意已决,不禁试探她道:“那今晚开始?”
“好啊。”陈春桃作势下床。
李韫玉竟没想到她如此好学,倒是不知道该欣慰还是惆怅了。
最终陈春桃还是被李韫玉勒令在床上躺着休息,自己又去书房找了几本陈春桃后期要看的兵书准备明日上路。
汉中到京城没有多长时间了,四人拿的包袱都不似之前那般沉重,陈春昭将马车赶到花满楼门前,陈春桃和商若出来,就见崔红儿拿着绣帕造作的在楼前等着他们。
花满楼已不似陈春桃之前来时那般富丽堂皇,倒隐隐透着落败的意味,陈春桃走到崔红儿面前左看看又看看,崔红儿佯装推了她一把笑道:“看个屁,你红娘我好着呢。”
陈春桃见崔红儿身上伤口愈合的不错,放下心来。
“你不是打算日后赎身离开花满楼吗,如今钱娘已死,你也是自由身了,可想好去哪?”
崔红儿抬头望着花满楼破败的牌匾:“我留在这,继续经营花满楼。”
陈春桃和商若不禁对视一眼。
“虽说钱娘待我一般,但到底我是在她手底下长起来的人,她对这花满楼的心血我可太知道了,想着她死得凄惨,花满楼就由我帮她继续经营下去,
若是哪天她魂来了也有个归处。”
崔红儿满不在意说道:“反正我也没想去的地方,周凌也已惨死,仗着你们几个的脸面周知府不敢轻易动我,我在汉中岂不是横着走?”
“说不定我经营的花满楼还能名动京城,到时你们在京城就能听到我崔红儿的名号,皇帝都想来我这喝上几杯再走呢。”
陈春桃见崔红儿已有打算,也不再阻拦:“那到时我来汉中喝酒你可不能宰我。”
“你只管敞开肚子,来了尽情喝!”
崔红儿将白玉簪子重新给陈春桃戴到发间:“现如今物归原主。”
“这簪子我不能……”
“你个傻春桃,连那玉佩是假的都不知道。”
崔红儿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说你这样傻,被人拐了都要给别人数钱。”
“我不傻,我若傻的话便不会遇到你这样的好人了。”
崔红儿破涕而笑,她忍着泪水从上到下摸着陈春桃的发髻、清亮的眼眸、圆嘟嘟的脸颊到单薄的肩膀:“桃儿,凡是别逞能,到了京城心里灵光点,别遇到什么人就痴痴相信了。”
“还有啊,老娘一眼瞧出你身后这白衣郎君心悦于你,那眼睛看你都像会说话了似的。”
“若你也心悦于他,可别叫这月老白为你俩牵线。”
崔红儿狡猾的为陈春桃整理着衣衫:“去吧,到了京城给我个消息。”
陈春桃被崔红儿说的话搅的心中一池春水晃了晃,云里雾里的和崔红儿告别便上了马车。
商若见陈春桃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问道:“红娘可与你说了些什么?”
春风撩起车帘,陈春桃看见车外的李韫玉一袭白衣,清隽的眉眼正认真盯着书上的字,他身姿挺拔,即使在颠簸的马车上也不见有一丝偷懒,如那白杨树般巍然屹立在春风之中。
她不禁又想起自己在昏迷前李玉说的话。
陈春桃勾起浅浅一笑,风撩起她额前碎发,少女声音如呢喃私语。
“我好像心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