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第一日,木萤之就将太渊山中各地摸清了大半。随着时间过去,这山中每一条路、每一座建筑甚至各种花草,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因而,当林寻雁揭穿她的身份时,她得以迅速找到捷径,避开山上的捉妖师,悄无声息地下山。
陆别舟被赶下山,在她的意料之中。
或者说,这本就是她一手推动的结果。
陆别舟一步步变成如今这般,她“功不可没”。
只是,她怎么能承认?
打压他,击垮他,彻底毁灭他的人格。让他明白,只有她才会接受他,也只有她才能让他依靠。
因此对于他的痛苦,她视而不见,更乐在其中。
从十年前开始,别人的痛苦于她而言,便是快乐的养料。
如若不然,这漫长难熬的复生之途,她要怎么支撑下去?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沙沙作响。
木萤之挥手,黑色的光卷过,将他们带回她的小屋。
她在黑牢山布下了阵法,便不用怕那群捉妖师会找到她。
不过就算他们来了,她也不怕。
从十年前,她踏上这条路开始,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小屋还是她离去前的样子,关上门,风雨声就被隔绝,安安静静,只听得见他们的呼吸声。
木萤之全身都湿透了,从门外进来,雨水从衣裙滴落,留下一小路水痕。
她没先处理自己。
毕竟,把她的猎物逼疯,那就得不偿失了。
打压毁灭过后,便需要一定的安抚。给她的猎物一点接受时间,他才会心甘情愿地把魂交给她。
陆别舟的眼神很空洞,把他带回,他也只是如被随意操纵的傀儡般,不挣扎,不主动。好似灵魂离体,只剩下一副空洞洞的躯壳。
没关系,她有足够的耐心。
把他放在床上,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燥的帕子,然后她一点一点,仔细地擦过他脸上的雨水。
她的手指理好他额前杂乱的碎发,又轻轻地擦拭他手臂上渗出的鲜血,把绷带都扎好。
他身上的伤口处理好了,木萤之施了个净身术,草草地处理了自己。
陆别舟还是那副样子,任她摆布。
木萤之沉默着,在湢室中放好热水,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他。
她不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他连眼珠都未动,神色依旧。
木萤之开口:“要我帮你洗么?”
他如同死水的眼眸中终于起了些许波澜。没看她,他顺从地接过衣服,进了湢室。
然而屋外大雨已停,他却仍未出来。
木萤之察觉到了什么,立马进去查看。
湢室内水汽氤氲,热水流了满地,一踏入便溅起一滩水。
她准备的热水何时有如此之多?
木萤之青筋直跳,踏过这一滩水,在帘子后看到了陆别舟。
池子中的水漫了出来,而陆别舟连衣服也没脱,整个身子潜入水中,一动不动,像是溺死了。
木萤之没敢耽误,立马将他捞起,拖至地面上,按压他的胸腔。
所幸她来得及时,陆别舟吐出几口水,眼睫微动,睁开了眼。
那双眼即使蒙了一层水雾,依旧如同死灰,毫无光采。
被救回来,他也没什么反应。
木萤之暗自叹一口气,凝视他许久,道:“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
她开始解他的衣服。
外衣,裤子,鞋……一件件,直到他完□□露在她面前。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
少年的喉结、紧实的胸膛,以及,那下半身。
男子的身体她不是没见过。以前她捕猎过的那些猎物,可是有相当之多,要主动扒了衣服给她看的。
只是,如此完美好看的,只有他一个。脸是上乘,身体也是上乘,就连灵魂更是优品。
这只猎物,质量可真是好啊。
木萤之暗暗赞道,又欣赏地多看了几眼,才将他拖进水中,自己也入水,为他仔细擦拭起来。
水漫过他们的肩,这回没有星映花,她清楚地看见水下他的身体。
她自他的喉咙一路向下,擦过的地方慢慢地泛起粉红。
可是只看他的脸,仍如死物一般,毫无生气。
心会骗人,可是身体不会。
她知道,他对她这一番动作,终于起了反应。
一开始她还使用澡巾,然而渐渐的,澡巾从手中溜走,在水面慢慢漂浮。
她的手,滑过他的胸膛、腰部,最后在下半身的某处,停留,未动。
只是若有似无地握着。
陆别舟却起了很大的反应。他的全身涨红,像熟透的虾子。浑身紧绷,像是极力克制,然而却又微微颤抖,呼吸声渐渐沉重。
纵是如此,他却没推开她。
反而身体离她更近了些,她稍一倾身,便如同靠在他身上,两人像是紧紧相拥。
她一只手在水下,而另一只手放在他背上,手指微微动,仿若蚂蚁噬心。
木萤之唇角微扬,红唇沾了水汽,变得湿润,落在他耳垂,静静待了几息。
一种莫名的气味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被她紧紧拥抱着的少年忽地将她一推,整个人缩进角落中,一张脸变得通红,眼睛却低垂着,不敢看她。
木萤之笑笑:“我还以为你没反应呢。”
说罢,也不管他心中作何感想,起身出了池子,走出湢室。
在她身后,陆别舟有些慌乱地抬起眼,明知不该,视线却像有了自主意识,赤裸裸地跟随着她。
女子在水中浸湿,衣物紧紧贴着身体,一些部位便透出来。
陆别舟直愣愣地,一时间忘记了“非礼勿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他才回过神,恍惚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水池中的一幕幕在脑中重演,陆别舟蹙眉,不由捂住了心口。
在那里,有一颗心跳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