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中环某咖啡馆。
林舒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拿铁。
对面的朋友看着她,欲言又止。
“林舒,”朋友终于开口,“你知道吗,圈子里都在传。”
林舒的手顿了一下。
“传什么?”
朋友看着她。
“传你和那个珠宝设计师的事。”她说,“说你送卡地亚,送爱马仕,送梵克雅宝,结果人家正主一条蓝宝石项链就把你比下去了。”
林舒的脸色变了一下。
朋友继续说。
“还说你约人家出来,被怼回去了。”她说,“现在大家都在看笑话。”
林舒没说话。
看着窗外。
窗外是中环的街,人来人往。叮叮车慢慢开过,发出熟悉的声音。
“林舒。”朋友叫她的名字。
她转过头。
“嗯?”
“收手吧。”朋友说,“真的。”
林舒看着她。
“我没做什么。”她说。
朋友叹了口气。
“你送的那些东西,”她说,“还不够?”
林舒摇摇头。
“她拒绝了。”她说,“我也没再送了。”
朋友看着她。
“那你以后……”
林舒打断她。
“以后?”她想了想,“不知道。”
她站起来。
“我先走了。”她说。
走出咖啡馆,阳光刺眼。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来人往。
想起蒋澜那天说的话。
“别再送了。别再找我了,就当是为了我好也是为她好。”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同一时间,中环某定制工作室。
蒋澜坐在设计师面前,面前摆着几张新画的设计图。
“蒋小姐,”设计师问,“这次想要什么样的?”
蒋澜指着第一张图。
“这个,”她说,“铃铛和牵引绳结合款。”
设计师看了看。
图上的项圈,黑色的皮质,前面有一个小铃铛,后面连着一条细细的牵引绳。牵引绳是可拆卸的,但铃铛是固定的。
“这个设计很有意思。”设计师说,“平时可以只戴项圈,想用的时候再把牵引绳扣上。”
蒋澜点点头。
“对。”她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指着第二张图。
“这个,”她说,“牵引绳不可拆卸款。”
设计师仔细看了看。
图上的项圈和牵引绳是一体的,无法分开。牵引绳比第一款更长,皮质也更粗一些。
“这个……”设计师看着她,“用途不太一样吧?”
蒋澜的脸有点红。
“嗯。”她说,“不一样。”
设计师笑了。
“明白了。”他说,“那材料呢?”
蒋澜想了想。
“第一款用黑色软皮,内衬要舒服。”她说,“第二款用深棕色硬皮,要结实一点。”
设计师记下来。
“铃铛呢?”
蒋澜说:“和上次一样,声音清脆的。”
设计师点点头。
“一周后可以取。”他说。
蒋澜站起来。
“好。”她说,“谢谢。”
走出工作室,她想起秦安岚。
想起她戴着项圈的样子,铃铛轻轻响着。
她的心跳快了一下。
还有一周。
她等着。
周二早上,深水埗。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上。
宋皖余睁开眼睛。
怀里的人还在睡。蜷缩着,穿着那件白睡衣,呼吸很轻。
她看着那张脸,笑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继续躺着。
不想起。
难得赖一次床。
姜挽动了一下,往她怀里靠了靠。
宋皖余抱着她。
“醒了?”她轻声问。
姜挽没说话。
但她的手,摸到了她的腰。
宋皖余的呼吸紧了一下。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姜挽睁开眼睛,看着她。
眼睛里还带着睡意。
“早。”她说,声音哑哑的。
宋皖余看着她。
“早。”她说。
姜挽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又亲了一下。
再亲一下。
宋皖余笑了。
“干什么?”她问。
姜挽想了想。
“早安吻。”她说。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把她抱紧。
“不够。”她说。
姜挽看着她。
然后她坐起来。
“那去洗澡。”她说。
宋皖余愣住了。
“什么?”
姜挽已经下床,拉着她的手。
“一起洗。”她说。
宋皖余的脸红了。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姜挽没说话。
拉着她,走进浴室。
浴室里,热水冲下来,雾气弥漫。
宋皖余站在水下,姜挽从后面抱住她。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的呼吸紧了。
“嗯?”
姜挽没说话。
就抱着她。
热水冲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宋皖余转过身,看着她。
姜挽的脸红红的,被热气蒸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低下头,吻她。
姜挽回应她。
在热水里,吻着。
很久。
洗完出来,她们换上干净的衣服。
宋皖余穿着白背心和白睡裤,姜挽穿着那件白睡衣。
“我去做早餐。”宋皖余说。
姜挽点点头。
“我等你。”她说。
早上八点,厨房里。
宋皖余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
今天做什么?
她想了想。
姜挽喜欢喝粥。但昨天刚喝过。
她打开冰箱,看了看。
有吐司,有鸡蛋,有牛油果,有培根。
做牛油果吐司吧。配煎蛋和培根。
她开始准备。
吐司烤得香香的,牛油果压成泥,抹在上面,煎蛋单面,蛋黄还是流心的。培根煎到焦脆。
忙了半小时,早餐做好了。
她端着托盘走出厨房,姜挽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做好了?”她走过来。
宋皖余点点头。
“吃吧。”她说。
她们在餐桌前坐下。
姜挽咬了一口吐司。
牛油果的香,吐司的脆,煎蛋的滑。
“好吃。”她说。
宋皖余笑了。
“喜欢就好。”她说。
吃完早餐,宋皖余看了看时间。
八点四十。
“我得走了。”她说,“今天有督导会议。”
姜挽点点头。
“路上小心。”她说。
宋皖余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姜挽的脸红了。
“晚上想吃什么?”宋皖余问。
姜挽想了想。
“你做的都行。”她说。
宋皖余笑了。
“好。”她说。
她拿起包,出了门。
上午九点,中环某学会会议室。
宋皖余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是一排实习咨询师。
今天是督导会议。
她主讲: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长期治疗。
讲的时候,她很专注。
PPT一页一页翻过去。案例,数据,治疗过程。
讲完了,下面有人提问。
“宋医生,您刚才提到的那个案例,患者用了多久才走出创伤?”
宋皖余想了想。
“三年。”她说,“很慢,但她走出来了。”
提问的实习咨询师点点头。
“那您觉得,治疗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宋皖余看着她。
“信任。”她说,“让她知道,有人在那儿。”
会议结束的时候,有人走过来。
“宋医生,讲得真好。”是一个年轻的实习咨询师,女生,二十多岁,眼睛亮亮的。
宋皖余点点头。
“谢谢。”她说。
那个女生看着她。
“宋医生,”她问,“您最近是不是很累?”
宋皖余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女生看着她。
“您看起来,”她说,“比上次瘦了。”
宋皖余摸了摸自己的脸。
“可能吧。”她说。
那个女生点点头,走了。
宋皖余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她想起姜挽。
想起今天早上,她抱着自己的样子。
她笑了。
下午三点,中环某珠宝工作室。
秦安岚坐在工作台前,画着新稿。
同事推门进来。
“安岚,”她压低声音,“你知道圈子里在传什么吗?”
秦安岚抬起头。
“什么?”
同事凑过来。
“传你和那个作家,还有那个富二代的事。”她说,“说你们在比着送东西。”
秦安岚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呢?”
同事看着她。
“然后说,”她说,“你赢了。”
秦安岚愣住了。
“什么?”
同事笑了。
“说你送的那条蓝宝石项链,比那个富二代送的所有东西都贵。”她说,“现在大家都在说,你才是真爱。”
秦安岚没说话。
同事看着她。
“怎么?不高兴?”
秦安岚摇摇头。
“不是。”她说,“就是……”
她没说完。
同事等着她。
秦安岚想了想。
“我不想比。”她说,“我只是想让她开心。”
同事看着她。
“那她知道吗?”
秦安岚点点头。
“她知道。”她说。
同事笑了。
“那就够了呗。”她说。
她走了之后,秦安岚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维港的夕阳,很美。
她想着蒋澜。
想着她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给她换的那个项圈。
黑色的,细细的,带着一个小铃铛。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
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叮。
她笑了。
晚上七点,深水埗。
宋皖余推开门的时候,姜挽正在厨房里做饭。
“回来了?”姜挽探出头。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姜挽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炒着菜,滋滋响着。
“做什么?”宋皖余问。
姜挽笑了。
“你爱吃的。”她说,“红烧排骨。”
宋皖余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响着。
“排骨要糊了。”姜挽说。
宋皖余放开她。
姜挽把排骨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吧。”她说。
她们坐着,吃着饭。
很安静。
但很暖。
“今天开会怎么样?”姜挽问。
宋皖余想了想。
“还好。”她说,“讲了个案例。”
姜挽看着她。
“累吗?”
宋皖余点点头。
“有一点。”她说。
姜挽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早点睡。”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你陪我?”她问。
姜挽的脸红了。
“……嗯。”她说。
宋皖余笑了。
窗外的街很热闹。
但她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周二上午,中环某私人会所。
几个中年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精致的英式下午茶。她们穿着得体,妆容精致,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你们听说了吗?”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放下茶杯,“那个林舒,就是做投资的那个,最近在圈子里闹得很难看。”
对面穿爱马仕丝巾的女人点点头。
“听说了。”她说,“追那个作家,送了一堆东西,结果人家正主一条蓝宝石项链就把她比下去了。”
旁边戴宝格丽项链的女人笑了。
“不只是比下去。”她说,“我听说她后来还去找那个珠宝设计师理论,被人家几句话就怼回来了。”
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压低声音。
“我听说她还在外面说那个设计师的坏话。”她说,“说她年纪大,没时间陪女朋友,生活不检点什么的。”
爱马仕丝巾的女人皱起眉头。
“这话可不能乱说。”她说,“那个设计师是秦家的女儿,秦家在港商圈里是什么地位,你不知道?”
宝格丽项链的女人点点头。
“就是。”她说,“秦生虽然这些年低调了,但人脉还在。这话传到秦生耳朵里,林舒吃不了兜着走。”
香奈儿套装的女人笑了笑。
“所以现在圈子里都在看笑话。”她说,“本来想搞人家,结果把自己搞臭了。”
爱马仕丝巾的女人端起茶杯。
“我听说她公司那边也有动静。”她说,“几个大客户突然不续约了。”
宝格丽项链的女人愣了一下。
“这么严重?”
爱马仕丝巾的女人点点头。
“圈子就这么大。”她说,“谁家女儿被欺负了,大家心里都有数。”
同一时间,中环某高级写字楼。
林舒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手机响了。
是公司高层的电话。
她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