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
回:
「不知道。」
宋皖余很快回:
「我来。」
她看着那两个字,眼泪流下来。
晚上九点,深水埗。
门铃响了。
姜挽打开门。
宋皖余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厚外套,长发披着。跑得很急,额角有汗。
“你怎么这么快?”姜挽问。
宋皖余看着她。
“我在附近。”她说,“办点事。”
姜挽看着她,笑了。
“进来吧。”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
宋皖余握着她的手。
“还好吗?”她问。
姜挽摇摇头。
“不好。”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那种不好,”她问,“是什么感觉?”
姜挽想了想。
“空。”她说,“但又重。”
宋皖余没说话。
就握着她的手。
姜挽看着她。
“宋医生。”她开口。
“嗯?”
“我不会回去的。”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我知道。”
姜挽看着她。
“不管他说什么,”姜挽说,“我都不会回去。”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抱住她。
“好。”她说。
她们抱着,很久。
周日,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亮了。
是蒋澜的消息:
「秦安岚,我在你家楼下。」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下看。
蒋澜站在楼下,仰着头。
她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转身,下楼。
电梯里,她靠着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肿了。脸很白。嘴唇干裂。
她看着那个人,很久。
电梯门开了。
她走出去。
推开楼门,阳光刺眼。
蒋澜站在那里,看见她,走过来。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蒋澜。”她说。
蒋澜看着她。
“你昨晚说的话,”蒋澜问,“是真的吗?”
秦安岚看着她。
“哪句?”
蒋澜往前走了一步。
“那句。”她说,“你钟意我那句。”
秦安岚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真的。”她说。
蒋澜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那为什么,”她问,“你还要走?”
秦安岚看着她。
“因为,”她说,“我以为你喜欢她。”
蒋澜摇摇头。
“我不喜欢她。”她说,“我喜欢你。”
秦安岚愣住了。
蒋澜看着她。
“我喜欢你。”她又说了一遍,“从书店那天就喜欢你。”
秦安岚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她们站在那里,看着彼此。
很久。
周日,中环。
秦安岚站在楼下,看着蒋澜。
阳光很亮,照在她们身上。风有点冷,吹起蒋澜的头发。
“我喜欢你。”蒋澜又说了一遍,“从书店那天就喜欢你。”
秦安岚看着她。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她开口。
“太晚了。”她说。
蒋澜愣住了。
“什么?”
秦安岚看着她。
“太晚了。”她又说了一遍。
蒋澜往前走了一步。
“什么意思?”
秦安岚往后退了一步。
“我等了两年。”她说,“等不到一句喜欢。”
她的声音很平,但眼眶红了。
“我喝酒喝到吐,抽烟抽到嗓子哑,一个人在家放你的录音,一遍一遍听,即使是我的自作多情”
蒋澜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秦安岚……”她开口。
秦安岚摇摇头。
“我等了太久。”她说,“等不动了。”
她转身,往楼道里走。
“秦安岚!”蒋澜在后面喊。
她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
她靠着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泪流下来。
楼上,家里。
秦安岚关上门。
站在玄关里,很久没动。
然后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蒋澜还站在楼下。
仰着头,看着她的窗户。
她站在那里,看着蒋澜。
很久。
蒋澜没有走。
站了半小时,还是一小时?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一直在看。
然后她看见蒋澜转身,走了。
她的心空了一下。
但她没动。
就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坐下来。
靠在窗边,看着空荡荡的街。
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蒋澜。”
“我不是不想。”
“是不敢。”
她闭上眼睛。
晚上,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七十六个。
手机响了。
是上海的消息。
「挽挽,你爸手术成功了。」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又一条:
「他让你回来一趟。有话要说。」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
「什么话?」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
「回来再说。」
她看着那四个字,心里烦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雕。
沙沙沙。
雕了一会儿,她停下来。
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灯亮着,人还很多。卖吃的摊子前排着队,热气冒起来,在灯光里飘着。
她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给宋皖余发消息:
「宋医生,我爸手术成功了。」
很快,宋皖余回:
「那就好。」
她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暖了一下。
又发了一条:
「他让我回去。」
宋皖余过了一会儿回:
「你回去吗?」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然后回:
「不知道。」
晚上九点,深水埗。
门铃响了。
姜挽打开门。
宋皖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她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厚外套,长发披着。眼睛下面很黑,看起来很累。
“你怎么又来了?”姜挽问。
宋皖余看着她。
“想见你。”她说。
姜挽看着她,笑了。
“进来吧。”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
宋皖余打开袋子。
“糖水。”她说,“芝麻糊,热的。”
姜挽接过,慢慢喝着。
宋皖余看着她。
“想好了吗?”她问。
姜挽摇摇头。
“没有。”她说。
宋皖余没说话。
姜挽放下碗,看着她。
“宋医生。”她开口。
“嗯?”
“你家的事,”姜挽问,“怎么样了?”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她说。
姜挽看着她。
“我爸说,”宋皖余说,“如果我不和那个男的结婚,就不要回这个家。”
姜挽的手握紧了。
“那你怎么办?”
宋皖余看着她。
“不知道。”她说,“但我……”
她停住了。
姜挽等着她。
宋皖余看着她。
“我不会回去的。”她说。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握住宋皖余的手。
“我也是。”她说。
周一,中环。
蒋澜站在秦安岚楼下。
她买了一束花。白色的百合。
等了半小时。
秦安岚没有下来。
她把花放在楼门口,走了。
周二,中环。
蒋澜又来了。
这次她买了一袋话梅,各种牌子的。
等了四十分钟。
秦安岚没有下来。
她把话梅挂在门把手上,走了。
周三,中环。
蒋澜又来了。
这次她什么都没买。
就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扇窗户。
等了半小时。
窗户没有开。
她站在那里,没走。
又等了半小时。
还是没开。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窗户还是关着。
她继续往前走。
周四,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画着设计稿。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秦安岚,我知道你在看。」
她看着那行字,手停住了。
「我不会放弃的。」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
把手机放下。
继续画。
晚上,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七十七个。
手机响了。
是上海的消息。
「挽挽,你爸让你回来。他说他错了。」
她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很久。
然后她回:
「他错了?」
那边很快回:
「嗯。他说当年是他不对。让你回来,他想当面和你说。」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很乱。
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看着下面的街。
灯亮着,人还很多。
她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给宋皖余发消息:
「宋医生,我爸说他错了。」
很快,宋皖余回:
「你信吗?」
她看着那两个字,想了很久。
然后回:
「不知道。」
晚上九点,深水埗。
门铃响了。
姜挽打开门。
宋皖余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厚外套,长发披着。眼睛下面很黑,看起来很累。
“你怎么又来了?”姜挽问。
宋皖余看着她。
“想见你。”她说。
姜挽看着她,笑了。
“进来吧。”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
宋皖余握着她的手。
“想好了吗?”她问。
姜挽摇摇头。
“没有。”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那种不知道,”她问,“是什么感觉?”
姜挽想了想。
“乱。”她说,“很乱。”
宋皖余没说话。
就握着她的手。
姜挽看着她。
“宋医生。”她开口。
“嗯?”
“你家里的事,”姜挽问,“怎么办?”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但……”
她看着姜挽。
“不管发生什么,”她说,“我都不会放手。”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宋皖余抱着她。
很久。
周五,中环。
蒋澜又来了。
这次她买了一束花,一袋话梅,还有一本书,秦安岚喜欢的那个作者的新书。
她把东西放在楼门口,站在那儿等。
等了半小时。
楼门开了。
秦安岚走出来。
她今天穿一件黑色的厚外套,头发披着,眼睛下面很黑,看起来很累。
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蒋澜。”她说。
蒋澜往前走了一步。
“你下来了。”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你每天都来,”她说,“我能不下来吗?”
蒋澜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下来?”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她开口。
“嗯?”
“我喜欢你。”她说,“那天说的,是真的。”
秦安岚看着她。
“我知道。”她说。
蒋澜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怎么想?”
秦安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蒋澜。”她说。
“嗯?”
“我怕。”她说。
蒋澜看着她。
“怕什么?”
秦安岚低下头。
“怕再疼一次。”她说。
蒋澜看着她,心里疼了一下。
她走上前,站在她面前。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抬起头。
蒋澜看着她。
“我不会让你疼的。”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蒋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给我一个机会。”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好。”她说。
晚上,深水埗。
姜挽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灯亮着,人还很多,卖吃的摊子前排着队,热气冒起来,在灯光里飘着。
她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给宋皖余发消息:
「宋医生,我想好了。」
很快,宋皖余回:
「想好什么?」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不回去。」
宋皖余过了一会儿回:
「真的?」
她回:
「真的。」
宋皖余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心里暖了一下。
又发了一条:
「你在哪?」
宋皖余回:
「楼下。」
她愣住了。
跑下去。
推开楼门,宋皖余站在车边,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姜挽问。
宋皖余看着她。
“想见你。”她说。
姜挽看着她,笑了。
她跑过去,抱住她。
宋皖余抱着她,没说话。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