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脸来看文令仪的脸色,见她脸上没什么波动,甚至连一丝的沮丧表情都没有,还以为她是怕他们担心,故意掩饰和压住了伤心的情绪。
“那个…令令啊,过去的事就算了啊,往前走最重要,那个谁不是个东西,谁找谁倒霉,你等着看,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露出本性,到时还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龌龊的事来!”
文令仪淡然笑了笑,眉眼弯弯:“没事的妈,他们家所有的事都和我无关了。”
文妈妈的脸色划过一丝怔然,但看她也不像装的,虽然还有些狐疑,但也稍稍放下了心,点点头:“那是那是。从今后我们过好自己的,管他们呢!”
这时,文爸爸已经讲完电话从房里出来,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若无其事对文令仪道:“要出发了吧?路上小心。”
“嗯。”
文令仪顿了顿,接着突然上前拥抱了父母,鼻尖发酸:“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特地来照顾我。”
这个拥抱也彻底震懵了文爸爸和文妈妈,即便到了这个年纪,已经练就了如高峻山岭一般的稳重,可两口子面对女儿发自肺腑的真诚道谢还是被感动到了。
他们也回抱住文令仪,眼眶濡湿,语重心长嘱咐了许多话,又拍了拍她的后背,保持这个姿势良久才松开她。
和家人深情道别后,文令仪朝向了自己的目标地。
寺庙离家有段距离,地铁会绕远路不方便,文令仪果断选择了打的。
计程车司机瞄了眼目的地,又打量了她一番,见是个年轻女子,还提了个旅行箱,他马上下车帮她将箱子放入后备箱。文令仪道了声谢。
司机上车后,眉头压下来,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劝说道:“妹子啊,年纪轻轻没什么想不开的啊,听叔说的话,人生的任何坎都能过去的。千万别想不开。”
文令仪在后排刚系好安全带,听见这话在心里暗笑,估计司机是看到她提着行李箱去寺庙,以为她要从此了断红尘,出家为尼吧…
她笑笑:“谢谢,我知道的,我只是去寺庙小住段时间,静心。”
司机似乎松口气的样子:“那就好那就好,你这么年轻,千万别做想不开的事,人生还长着呢。”
“嗯,您说得对。”
是啊,人生还很长,余生想怎样度过呢?
文令仪敛了笑容向窗外望去,目光渺远又空茫。
到了寺庙下车,她闻到了一股直入鼻子的香火味道,还伴有空灵静谧的佛乐,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无法解脱心灵的桎梏会愿意来这了,因为光是这种氛围就能让人感到舒缓和安心。
拖着箱子进寺,和管理人员对接信息后,很快来了一名僧人,对她微微颔首行礼,然后带她去寺院里的客房。
到了房里,环境出乎她意料的不错,是一间布置简洁,以佛教文化为主题的房间,壁灯是莲花造型,茶几上还摆放了一个瓷做的白胖胖的小沙弥,正冲着来人微笑。
她没停下,忙着收拾箱子里的东西,将牙具、杯子还有衣服等日用品归类放好,等忙完也到了中午的饭点。她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巨大莲花吊灯发了会呆,决定去吃饭,顺便在庙里逛逛。
这是文令仪第一次吃斋饭,虽然全是素菜,但出乎意料地合她口味。饭堂里很安静,吃到中途还会有寺里的长老过来诵经送祝福。文令仪认真听着佛经,末了也学着其他香客的样子双手合十低头拜谢。
吃完饭她逛到了庙里的主殿位置——大雄宝殿,这里的香火也最为繁盛,她看到即便不是在周末,也有很多信众过来虔诚信拜。
一位过了花甲之年的老人家,头发花白,身子骨看着也不算健朗,不顾旁人侧目和阻拦,从台阶下一步一步跪上去,面上是极尽的虔诚和庄严。
她讷讷看着,嘴唇微张,挪不动腿,感到十分的震撼。
换做以前,她极少来寺庙,只是在旅游途中经过才会进来上香。但她今日特地买了配套的香火,跪在垫上仰头看着佛像,目含悲悯与忏悔。
来庙里的第三日,她的生活开始变得很规律,7点准时起床先在院里小跑,接着是早饭,读书、学经,或者帮衬寺庙做一些活,晚上10点休憩,心无旁骛,没有太多杂念欲望,过得简单而充实,整个人不知不觉静了下来。
如此又过了些天,某日,她在房里打坐敲木鱼,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文令仪清静的神思被打断,不免有些恼,问道:“谁啊?”
“是我。”
闫静?
听到是好友的声音,文令仪急忙去开门,看到闫静风尘仆仆,脸颊冻得有些红,睁圆了眼睛惊讶看着她。
“老天奶,我终于找到你了。出了什么事?你不会要削发为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