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已给出了一周的时间,文令仪没有收到任何回复,不过这也在她意料之中。曾行那样骄傲的人发现自己受了欺骗,估计已经恨她到了骨子里,又怎会再给她个眼色?
只希望他收到信后看了她的解释,心里能稍稍有些宽慰,哪怕只有一点点,她都觉得值了。
事情发生后的半个月以来,她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曾行本就几乎不发朋友圈的动态,她也不便打扰他们共同的朋友、同事,感觉他就像从不存在在她的生活里一样,一切只是幻梦一场。
偶尔她还是会点进他的朋友圈,望着他空白的签名处发呆。
也不知自己这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行尸走肉一般往来于家和学校之间,只是在工作中注意力才能得到片刻的转移。
很快就到了寒假,她终于将学校杂七杂八的事情忙完,成日没有别的事做,开始在家里“躺尸”刷手机或者看电脑,作息的时间也开始颠倒,经常昼伏夜出。有一次半夜里,文妈妈还听到从她房里传出笑声,吓了一跳,推开门见她抱着一盒子卤菜,两眼紧盯着屏幕,笑得…怎么说,好像有点疯狂和扭曲…
文妈妈皱起眉头,扯了扯身上披的衣服:“你怎么还不睡?”
文令仪缓缓回头,笑容僵了下:“睡不着。”
“你这样晚上凌晨才睡,白天睡到下午才起,怎么睡得着?我可告诉你,快点去睡,不然会生满脸的皱纹!”
“…”手里的卤菜顿时不香了,文令仪扯扯嘴角,又摸摸脸蛋,心中好不容易积起的快意消散大半。
“快点啊,我不是开玩笑。什么乳腺结节、肝癌、心肌梗死,全都是熬夜造成的。再不睡明天把你的手机和电脑都没收!”
“好好…”一连声地答应着,文令仪终于肯挪动她坐僵了的身子,起来去洗漱。
忙东忙西搞完,终于能上床睡觉,但如她所料,僵挺在床上毫无睡意,两眼睁大得像猫头鹰一样,直直看着漆黑黑的天花板。
人在黑暗里五感不灵敏,接受不到外界的信息,思维全部集中在脑部,文令仪不受控地思绪纷乱回想过去的事情,负面情绪排山倒海而来。
她双手放在了脑袋两侧,张口开始深呼吸。
片刻后,她无奈地转身又向手机求助,睁着黑暗里被光照耀的明亮眼神开始刷手机。
放假已经十天了,她依然无法平静,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也不知是不是万能的大数据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心里活动,帖子里跳出来一条H城的寺庙景色。
这是H城有名的寺庙,已有百年历史,信众很多,香火繁盛。帖子的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素净的女生在绯红的寺庙墙前拍照祈福,拍得十分文艺漂亮,透着一股与世无争、岁月静好、超脱凡尘俗世的氛围。
文令仪被屏幕灯光照亮的眼睛又亮了几分,简直可以媲美炽光灯。她脑海里迅速划过一个念头,也想去庙里待段时间,洗涤洗涤她这颗被凡尘俗世污染又碾磨的破碎的心。
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至少庙里生活规律健康,好过她在家过得昏天地暗,到时真给她生出大把的皱纹,就算花光她的积蓄做医美也不见得能补救回来。
打定主意,她决定明日就开始联系寺庙。
她不敢和家里说是要撇开父母去寺庙住,免得他们以为自己有什么想不开的,要了断红尘,只得找借口说是临时接到学校任务要出去段时间出差。
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文爸爸和文妈妈并没有起疑,只是文妈妈略有遗憾和不舍,觉得好不容易女儿放假了,能每天陪着他们,结果又要出差。
毕竟是撒了谎,文令仪觉得对不住他们,摸了摸鼻尖:“就去半月的时间,说不定还不需要那么长时间我就会回来。再说,过阵子就要过年了,我肯定会提早回。”
文妈妈:“好,我也就随口说说,学校的事情肯定不能耽误。你自己在外面要多注意安全啊,每天记得和我们打打电话。”
“嗯,我会的。”
寺庙那边经常会有香客小住,只有要空房都会接纳,这段日子刚好去寺庙静修的人不多,文令仪很快就安排好了住宿。
次日吃过午饭,文令仪才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
她站在门前换鞋,爸妈也站这里送她,忽然桌上的手机铃声大躁,如一把利刃刺破了一家人略有些伤感的氛围。
文爸爸不好意思笑笑去拿手机:“是我的,我的。”
“喂?”他看到屏幕的来电显示时眸光闪了闪,脸色有一瞬的黯淡。
“嗯?怎么了?奥,什么时候?”
看到爸爸突然又晴转阴的脸色,文令仪觉察到了不详的异样。爸爸的手机通话声音一向调得很大声,她听到了是姑姑的声音。
“哥,我们家若熙和天翔已经确定婚期了,哎,这两孩子真不懂事,什么时候背着我们搞上的都不清楚,你看,这事弄得大家都很难看。我们本来坚决不同意,骂过若熙,也斥责过天翔,但奈何天翔一直缠着不放,我们觉得他对若熙也确实情深义重…”
文爸爸的脸色听着听着越来越难看,赶忙按小了通话音。文妈妈也听得皱起眉头,不停地黑脸朝她老公使脸色,文爸爸会意,握着电话去了别的房间。